俄国1905年革命前后,列宁曾对脱离革命实际的学理主义有过如下批评:
“他们那种追逐公式的狂热是徒劳的,因为任何公式都不能把资产阶级民主派的虚伪、不彻底以及局限性的各种各样的表现包罗无遗。问题并不在于“石蕊试纸”,并不在于公式,并不在于写印成文的要求,并不在于预先区分开虚伪的“坏资产者”和非虚伪的“好资产者”,而是在于斗争中的真正一致,在于社会民主党人对资产阶级民主派每一个“不坚定的”步骤都进行坚持不懈的批评。”
这番话的矛头直指当时孟什维克把搞革命当作了搞“著作”、搞“理论突破”、搞“社会活动”、搞“交际”,总之就不是搞“武装起义”、搞“组织建设”、搞“路线斗争”,列宁与一众孟什维克的根本区别在于,是否承认革命党应该去领导和独立的推进革命进程。双方都承认资产阶级是软弱的、不彻底的,在这个共识上,孟什维克认为,正是因为资产阶级的不彻底性,所以如果依靠武装斗争,让无产阶级掌权就会吓退资产阶级,从而缩小革命的规模,所以不应该去进行那些“激进”的行动;而列宁认为,正是因为资产阶级的不彻底性,所以才要更加努力的进行武装斗争,联合农民把革命进行到底,而不是因为害怕资产阶级退出而放弃革命领导权。这其实就是两种立场的问题。
任何公式、定调、理论结晶,都是过去的东西,书本上的概念是阶级斗争的反映,而不是阶级斗争本身,真正的能够指导实践的概念,只能来自于现实的斗争实践,来自于否定之否定的无限发展,革命现实不会因为书本上的词句而自动改变分毫,而是需要物质的力量,以及指导这个物质的力量得以健康正确地发展起来的来自于实践的理性认识。革命的理论往往要结合革命的实际,抽象出其中的普遍性规律,发展出具体指导实践的方法论,如若不然,随后换个场景,乃至于就是同样性质的事情再发生,也无法把学习到的东西拿来具体地使用,要么不知所措,要么机械套用,要么按自己的理解随意添油加醋。
机会主义者和革命者在口头上,是可以存在某些共识的,比如“要打击黑暗反动势力”这种正确的废话,和“要实现八小时工作制”这样的鼓动口号,但是革命不是光有原则性的废话和几句口号就能实现的,原则之下更要看具体,说什么背后更应该看做什么,然后我们就会发现,机会主义者总是把希望寄托在革命的外因上,什么立宪会议、什么反动派的妥协、什么资产阶级的仁慈,他们和资产阶级和反动派就是穿的一条裤子,才会在路线和行动上为他们说话;他们热衷于从无产阶级的对立面中寻找革命的伙伴,而丝毫不在意路线和立场的一致性,更不准备让无产阶级具备独立的革命斗争的能力和权力,他们要让无产阶级在革命中靠边站,变成他们和资产阶级跳转圈舞的背景板;他们要向资产阶级提出“严格的要求”,而不是和资产阶级划清界限,不准备通过无产阶级的武装力量和独立的组织力量去实现这一点,那就只能是起到模糊阶级立场的作用。无产阶级只有依靠一切有利条件,并且根据外因的变化,从内因出发发展自身的独立的力量,仅仅是在适当的条件下利用而不是依赖于任何带有非无产阶级性质的东西,才是彻底的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