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印染厂调查报告——手工业融工路线为什么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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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机会主义组织简要说明

编者按:
1、为什么我们摒弃了手工业式的融工行动,正是像这篇文章说的,工厂的环境十分恶劣,各种山头林立,仅凭一腔热血是无法团结起广大的无产阶级的。正如文章中提到的那样, 在这里,所有的改良都失效了 ,中国的无产阶级们需要的不是什么不痛不痒的物质“关怀”,他们需要的是革命,一场改变统治阶级地位的革命。让那落后的资产阶级滚下舵手的位置,让先进的无产阶级重新掌舵。而这就不是手工业融工,送盒饭,发劳保用品能办到的!唯有政治报路线,能把中修这个落后的政权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面。
2、手工业的融工与宣传有先例吗?当然是有的,抛开其他各路机会主义者的政治作秀外,包括北大马会、佳士运动中的一些左翼行动者都进行了多多少少的尝试,但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呢?社团被解散,学生被约谈,工人们被一一拉去派出所进行审讯,带头人更是直接吃上了中修的“公家饭”。事实证明,在中修现如今系统化、工业化的暴力机器和专政体制面前,这种手工业的方式只会是白白送死,徒增中修业绩。只有依靠列宁的政治报路线,在地下建立起一个覆盖全国范围的革命网络,实打实地通过纪律和义务劳动锻炼无产阶级、建设无产阶级先锋队,才能真正让无产阶级由自发转向自觉,才能真正形成取得无产阶级革命胜利的合力。

在这里,所有的改良都失效了。——题记

本文是我若干时间前进行的一次融工的记录,也是迄今我唯一一次以调查求知为目的的“融工”。之后都叫上班。本文主观成分较多,旨在从个人的视角谈一谈我对中国革命的想法。融工为期一天。实际上只是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我就认定了只有政治报路线才是开启未来的钥匙。

工厂座落在小县城荒郊的工业区,人迹罕至,村镇人口几乎流光去大城市了。在这里上班的基本都是中老年的农民工,鲜有学历不高的年轻人。父亲叫我跟紧他,不要声张,这里工作岗位很紧张,大家都找不到工作会眼红的。

当然,这座工厂,或者说整个小县城,和中国大多数地方的上游产业一样处于经济崩溃的边缘。工厂里的原料堆积成山,但是因为生意很少都积灰很久了。车间里四条生产线只开了一条,另一条在维修,两条彻底关停。我运气比较好,下午还看到来取货的了,这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很是稀少。

印染车间非常高大,室内很昏黄,顶棚透气窗口打进几束光,反倒增加了几分工业革命的沧桑和神圣感。形状怪异的钢铁巨兽在几名工人的伺候下咆哮着,流水线上十几道滚轮把各种花纹印在布料上,产出的产品被送到另一个车间打包然后运走。昏黄的天顶和幽蓝的地面构成了一副怪异荒诞的画面。车间尽头,几个低矮破烂的隔间里是十几个装满剧毒的挥发性的染料的蓝色大桶,浑身污染的工人们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在嘻嘻哈哈地搅拌。毒污泥包浆厚到粘鞋底。车间里从墙壁到机器甚至工人身上都覆盖着厚厚一层类似棉绒或者人造纤维的絮状污染物。

环境脏乱差并不是最恶劣的。最恶劣的是我一进厂房就闻到的,令人窒息的刺激性的毒气。自然而然,工厂不会提供任何防护措施,即使提供了工人也不会戴——不方便干活。在印染车间里,这种毒气闻起来像挥发的油漆,刺得人眉头紧皱;而在另一个打包车间里,环境虽然稍好些,但是弥漫着白色的毒雾,闻起来很沉闷,像蒸发的塑料,我一进去就头昏脑胀。

我跟着父亲去给某台出故障的机器换零部件。父亲俯身挤进那个狭小肮脏满是污水的缝隙里,旁边的飞轮转出了残影——机器是绝对不能停的,否则就是普通人砸锅卖铁都赔不起的损失。我突然想起来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说法——珠三角的十年经济腾飞是什么换来的?工人的四万根手指头。

忙中偷闲环节,父亲依旧用资产阶级又掺点封建的世界观教育我要往上爬,远离这种地方,和以往的回怼或者左耳进右耳出不同,这次我竟然能理解了。对于没有马列毛武装的无产阶级来说,他们的生活有什么盼头呢?!我只是稍微带入一下,就已经感受到一种可怖的麻木了,甚至连说话打字记录的欲望都没有(这也就是中式父亲沉闷的源头吧?)。他们的日常生活被压榨到两点一线,即使有梦想有爱好也没精力去操持。加上经济低迷,环境又是如此,那么当代年轻人鄙视的老一辈买房结婚生孩子一条龙反倒是成了像亮晶晶的糖纸一样勉强有点滋味的希冀!

又聊到人际关系。这里的社会关系像是一个个“地头蛇”的集合。庸人会说:这里的情况这么恶劣,肯定不会有人愿意来工作吧?可实际上这里的岗位极其难求。那几个成天和毒染料打交道的哥们,他们的工作甚至算是高等的,他们是托关系进来的。如果你无钱无势,那你需要的是考虑“跟谁混”。然后和各种闲杂人等一起跟着某个“头儿”一起来上班,离职也是一起,单打独斗很快会被挤兑死的。

我问父亲,人在这种环境里多久不会得肺癌?父亲摇摇头苦笑着说没有人知道。但是最终结果又没有人不知道。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在这里工作可能若干年得某种病死掉,但是不在这里工作,可能又找不到别的工作,马上就会死掉。对于广大的无产阶级同胞来说,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个厂子甚至算是条件不错的了,工资也只拖了五六个月“而已”。“钱不好挣了!”工人们说。

这一切,简直暗无天日。

出路在哪儿?

我想起了未名子,想起了当代左圈的各种牛鬼蛇神,想起了各种各样的“融工”,突然觉得他们简直愚蠢透顶——不是从学理角度的不可行,而是但凡来这种环境(我可以说这种环境是相当普遍性的)来待上十分钟都不会进行那些跳梁小丑一样的“实践”!你卖盒饭,人家不稀罕;你发劳保用品,人家嫌干活碍事;你说帮他们维权要工资,他们不信你;你鼓动罢工,他们听说你要砸饭碗八成要打你;你做政治宣传,那么很快就会有人报警的。

这种境况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则沉重的警示——在这里,所有的改良都失效了,一切地上的、个人英雄主义的行动都是罪过,都是自发性的,手工业式的送死乃至赚取政治影响力的反革命的行为。无产阶级需要什么?他们需要的是最彻底的、像地下魔龙掀起整座板块一样的革命!他们需要的是真正能把无产阶级攥成一只拳头,一鼓作气打倒中修而不被中修剿灭的革命路线!

在此之前不久我读到了布站的文章,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拍案叫绝——全国一盘棋的地下红色网络、地下无产阶级专政,真是气吞山河。不过那时候只是从学理上认为极具可行性,而当我真正身处这看上去几乎无解的环境中时,我才真正意识到中国共运一直没有起色,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缺少一个执行正确路线的坚强的革命党。没有正确的路线,左翼知识分子就只是“网左”,永远在泥潭里做梦,革命党不会从中产生。而没有覆盖全国范围的地下革命家组织的领导,无产阶级永远是一盘散沙,绝不可能爆发出改天换地的伟力。因此首先我们需要做的不仅不是去“融工”,反而是在政治意义上远离那里,远离一切中修的专政够得到的地方;同时也不是忙于官僚主义的虚空“建党”,那只是一副皮囊,而是在地下通过围绕政治报的义务劳动锻炼人的党性,形成一个自觉的革命家组织,乃至形成覆盖全国的地下红色网络。有了这样的一个地下革命网络之后,才可以考虑如何融工,才可以在地上地下隔离、地上不谈政治的原则下真正实现“地上向地下输血”,真正实现“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但凡真正想为中国革命做出贡献的人都应该投身到这条路线上来。

傍晚我坐上了回家的班车,从此我再没去融工过。因为我找到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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