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略论列宁<俄共(布)纲领草案>里的“国际共产党”设想》论述了:全世界没有一个统一的共产党,就无法普及革命中心任务的基本原理,就不能拥有一致的革命谋略,这样一种状况事实上就是各国共产主义者处于一种各自为政的小组状态,这是一个极其沉痛的历史教训。
下面我们就这个历史教训再举尼泊尔和印度两个例子。
在今年九月的尼泊尔人民运动中被青年要集中打倒的四个NEPO KIDS:希瓦娜·什雷斯塔是前总理谢尔·巴哈杜尔·德乌巴的儿媳,绍加特·塔帕是司法部长宾杜·库马尔·塔帕的儿子,这两人出自大会党。斯米塔·达哈尔是普拉昌达的孙女出自尼共(毛)。施林卡拉·卡蒂瓦达是前卫生部长比罗德·卡蒂瓦达的女儿出自尼共(统一社会主义),该党是从尼共(联合马列)里分出去的一个派系。详见:https://longlivemarxleninmaoism.online/t/topic/45173
这四个人也恰恰能说明尼泊尔的权力分配比例,在尼泊尔人民看来这三个主要政党都是要打倒的对象。让我们印象深刻的是尼共(毛)变修腐化的速度之快,也就是十几年功夫他们就成了人民公敌。令人忍俊不禁的是当尼共(毛)与尼共(联合马列)一度合并时,作为歌手的斯米塔还深情演绎了尼泊尔“红歌”《我们共产党》(《Hami Communist Party》),或许中修可以请她上春晚唱一唱。详见: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V3sky0PJn4
尼泊尔有许许多多个共产党,都是尼泊尔共产党屁股后面带个括号。要把两个共产党合并起来是非常复杂的,存在大量的协调工作。这种分分合合有如一团乱麻。尼共(革命毛主义)和尼共(布尔什维克)的合并需要12人协调委员会8个月时间,而且也只是到了国际劳动节集体合影的程度,后续还有剩余进程。这样的速度很难抓住十月革命这样的机会的,也无法保证后续不再分裂。详见:https://longlivemarxleninmaoism.online/t/topic/20080
印共(毛)的历史沿革详见:https://longlivemarxleninmaoism.online/t/topic/17811/5 从这个图例来分析,也是经过了一个比较漫长的小组阶段。印共(毛)本身是由印度毛主义共产主义中心与印共(马列)(人民战争)合并而成的,合并的时间是2004年9月21日,但是距离他们成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35年。整个合并按照他们的说法是:经过了两党的高层代表团的讨论,再由两党的联合中央委员会会议确定成立的。大致过程应该与尼共(革命毛主义)和尼共(布尔什维克)的合并是类似的。这就带来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如何看待这种小组合并,或者是共产党和共产党之间的合并现象。
资产阶级的政党为了选票与座席进行合并,这个现象比较常见也很容易理解。反之,共产党如果革命路线一致根本没有必要分成很多党,如果存在这种现象则说明路线仍然很不一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在1903年的二大之后就分裂了,到1912年的布拉格会议布尔什维克把孟什维克全部开除出党,路线斗争是无法调和的。(详见:《布尔什维克的十年历程——从俄国社会民主工党1903年二大到1912年布拉格会议的斗争脉络》)路线斗争不是生意人做买卖大家各退一步然后取个公约数。托洛茨基后来重新加入布尔什维克也并不是区联派与布尔什维克进行了合并。很难设想革命路线差异通过深入讨论就能实现求同存异,这个凡是仔细阅读过《进一步,退两步》的人都能感受到,无产阶级先锋队是完全不同于资产阶级政党做派的。
从上述这个逻辑讲,共产党与共产党的合并很难产生一个高度集中统一且正确的党。这个结论对于国际上一些把印共(毛)当成图腾和精神寄托的泛左翼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但后面我们还会举印共(毛)中央委员会的建党文件《印度革命的战略与策略》为例进一步去魅,这里先暂不展开。
上述这些例子只是说的两个国家内的例子,从全世界的范围看,各种挂名的共产党还有很多,但是全世界人民在这些共产党身上基本看不到什么希望,他们就跟中国的泛左翼一样深陷泥潭,所以这一轮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低潮是有深刻原因的,苏修和中修的复辟对于这些国家而言只是外因。不终结掉这个全世界范围内的小组阶段,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就不能再次走向高潮。
要在全世界终结掉这个小组阶段,就必须在马列毛主义的基础上重构一个共产党。这个共产党的基本路线和政策详见《驯服工具论的“左”右两面、殊途同归——略论三次“左”倾路线与刘邓路线的一致性》的第三部分“如果中央也变修了怎么办”。全世界只需要这一个共产党就足够了,全世界各国的共产党都是这个党的支部,但这个党不要过早的设立中央一级的权力机构,各国的党(该党的支部)与该党的各个职能部门要有充分的磨合。
为了说明上述磨合的必要,我们拿斯大林和毛主席举例子。众所周知共产国际对中国的土地革命的指导是存在很多错误的,错误在于很多决策都是共产国际直接拍脑袋形成的。共产国际的中央一级的权力等同于联共(布)政治局的权力,而当时作为中国支部的年轻的毛主席根本无法直接向共产国际进行反馈。同时共产国际也无法准确地获得中国同志的决策并审核这些决策。
当时的这些障碍概括起来就是,中央的决策是错误的但必须执行,地方的决策是正确的但中央并不知道。当代的马列毛主义者经过文革的经验已经可以理解中央与地方的路线辩证法:其一、中央的决策是错误的,但当获知了地方的正确决策能及时改正,那么这个中央的路线没有问题。
其二、中央的决策是错误的,还要打压地方的正确决策,那么这个中央的路线有问题。
其三、中央的决策是正确的,地方不执行中央的决策,那么这个地方的路线有问题。
其四、中央的决策是正确的,地方坚决执行中央的决策,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事实上斯大林只得其一,而且是他到了很晚的时候才承认毛主席是中国党的领袖。
其二是共产国际还有他们的钦差大臣的常态。
其三是钦差大臣经常拿鸡毛当令箭,王明一伙pua中国同志的把戏。
其四、很少发生,中国党支持越南党打败法帝国主义和美帝国主义应该可以算。
斯大林即便得其一,毛主席后来也并没有进入共产国际的中央权力机构。斯大林死了,毛主席也没办法接班。事实上,毛主席完全可以接斯大林的班,革命谋略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斯大林接列宁的班,斯大林也不是俄罗斯人。列宁和斯大林是一个党,斯大林和毛主席是两个党,如果斯大林和毛主席是一个党,那毛主席扛旗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么?
如果是一个党,传统的领土以及地域的界限是不是可以逐步弱化,直到取消?比如四平失守后,林彪大部队撤到北满,南满最困难的时候只有一个县的地盘,南满部队就撤往朝鲜,休整好了再回来接着和国民党打。又比如抗美援越的时候,胡志明来中国不就是回自己家么?
从上述这些维度思考,如果全世界不是一个共产党,那么国家的消亡是很难想象的。如果全世界不是一个共产党,毛主席的革命谋略也不能在苏联施展,这是一件很令人遗憾的事情。即便全世界的这些共产党都以马列毛主义为指导,如果他们不是一个共产党,那么对马列毛主义的理解也是千差万别的,有时甚至是南辕北辙的。我们再举印共(毛)为例。
前面我们提到要对印共(毛)去魅,那么我们应该认真阅读他们的文件。《印度革命的战略与策略》这份文件是他们合并建党时的文件,20多年过去了,我们不清楚他们的战略与策略是否发生了变化,但是仅就这份文件看,当时他们对毛主席的革命谋略没有掌握的很好,或者说他们虽然很尊重毛主席,但是并没有从中国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革命中学到经验。
我们来重点看看这个文件的第九章《党的建立与我们的任务》
由于我国的民主革命尚未实现,它仍然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因此封建制的价值观、观念、手段和方法影响仍然很大。同样,由于我国资本主义关系的相对发展,小资产阶级的特点在社会中的影响相当强烈。党内错误倾向就是上述社会背景的反映。
我们党和游击队的大多数成员都是来自农业劳动者、失地农民和贫农的年轻男女。其次是来自中农和城市中间阶级。党的领导层主要有属于中间阶级的人组成。工业无产阶级中参加我们党的人很少。帝国主义对我们社会的文化入侵也对招募我们党干部的人口的各个部分产生了影响。总体而言,当我们考虑到党的阶级组成和党对马列毛主义理论理解的缺点时,人们可以说思想改造的程度很低,党内小资产阶级思想仍然相当强烈,工人阶级意识形态的霸权尚未牢固建立。
因此,在党的政策制定和实施中可能会出现错误倾向。由于整个党的理论水平相对较低,由于没有足够的党委委员接受过彻底的思想和政治训练,由于我们的革命运动是在落后的农村地区进行的,在那里工作的党组织的文化水平很低,由于其他原因,在理解和贯彻党的路线和政策的过程中,更有可能发生更多的错误和出现错误倾向。
此外,随着农民和城市小资产阶级分子在运动中加入党,小资产阶级的思想、习惯和工作方法也由此渗透到党内。如果没有及时采取适当工作通过正确的方法来改变他们,那么这就是党内新兴的异己阶级倾向,会造成相当的损失。
因为党和游击队的成员都是农民,而工人很少,因而得出党的路线就会发生错误倾向,那岂不是说山沟沟里出不了马列主义吗?然后又认为农民和城市小资产阶级会造成党内新兴的异己阶级,所以出路还是要建立工人阶级意识形态霸权。这些观点把机械唯物论和西马杂糅在一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党的路线正确与否是斗争出来的,跟阶级出身,意识形态霸权都没有关系。共产党不是宗教机构,党员也不是信徒(每天只要对着自己阶级出身进行忏悔,然后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思想改造)。列宁说: “当持久的顽强的激烈的斗争进行的时候,通常经过一些时候就开始显出来一些中心的基本争论点,战斗的最终结局如何,就要看这些争论点是怎样解决的,而斗争中所有一切细微的枝节问题,同这些争论点比较起来,都会日益退居次要地位。” 所以党内错误倾向的克服是靠着每一次实际的路线斗争来确立,而每一次斗争的成果是靠民主集中制来巩固的。通过实际斗争来实现党的新陈代谢。
毛主席不与王明路线作斗争,王明路线就会让革命走向失败。毛主席不确立自觉的革命路线,王明博古自发的机会主义路线就会畅通无阻。这跟毛主席和王明的阶级出身没有关系,和当时的中国农村没有所谓工人阶级意识形态霸权也没有关系。用列宁的话来总结即: 这是党内斗争的最终结果,斗争的结局,把一切属于原则方面的东西综合起来和把一切属于无谓争吵方面的东西剔除出去而作出的原则性总结的问题。 每一次自觉力量与自发力量的大搏击,都会使得每一个党员认真思考党内斗争的出发点,斗争的根源,斗争的原因,斗争的基本政治性质。只有通过路线斗争教育出来的党员,他们的思想改造才是趋于巩固的。
如果按照印共(毛)文件里的那种搞法,可能更接近李立三人为拔高中央委员会工人成分的“左”倾路线,把向忠发、顾顺章这类人塞进去装点门面,而把在实践中获得了革命谋略的人排挤出去。否则怎么解释大段内容在论述农民和小资产阶级是洪水猛兽,而只有工业无产阶级是最先进的?又怎么解释要建立工人阶级的意识形态霸权呢?
文件里另一段表述是这样的:
由于我们干部的平均政治水平仍然很低,有关的党委应该针对他们的水平,以一种简洁明了的文风为目标,为此要努力在当地培养必要的作家和职员。我们应该努力准备公告、图画故事、视频电影等,来发展新党员、农民和部落民对马克思主义基础的理解。可以从支持我们的教育家那里获得帮助。我们的政策是根据当地资源制作杂志并在此过程中加以改进。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们必须增加能够履行这一职责的各级有经验的同志。然后,我们可以训练我们的干部成为优秀的共产党人,提高他们的技能,并确保他们在开展革命运动中承担适当的责任。
整段内容是在讲普及教育的意义,这比较好理解,但得出结论却是共产党去培养作家和职员。那么农村缺医少药,是不是共产党还要培养医生护士药剂师?为什么不是把作家、职员、医生、护士、药剂师组织起来,牢牢地团结在党的周围,由党来调配这些资源以解决人民的生活困难?共产党是要帮印度反动政府做慈善吗?
毛主席在《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里说:
我们现在的中心任务是动员广大群众参加革命战争,以革命战争打倒帝国主义和国民党,把革命发展到全国去,把帝国主义赶出中国去。谁要是看轻了这个中心任务,谁就不是一个很好的革命工作人员。我们的同志如果把这个中心任务真正看清楚了,懂得无论如何要把革命发展到全国去,那末,我们对于广大群众的切身利益问题,群众的生活问题,就一点也不能疏忽,一点也不能看轻。因为革命战争是群众的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只有依靠群众才能进行战争。
如果我们单单动员人民进行战争,一点别的工作也不做,能不能达到战胜敌人的目的呢?当然不能。我们要胜利,一定还要做很多的工作。领导农民的土地斗争,分土地给农民;提高农民的劳动热情,增加农业生产;保障工人的利益;建立合作社;发展对外贸易;解决群众的穿衣问题,吃饭问题,住房问题,柴米油盐问题,疾病卫生问题,婚姻问题。总之,一切群众的实际生活问题,都是我们应当注意的问题。假如我们对这些问题注意了,解决了,满足了群众的需要,我们就真正成了群众生活的组织者,群众就会真正围绕在我们的周围,热烈地拥护我们。同志们,那时候,我们号召群众参加革命战争,能够不能够呢?能够的,完全能够的。
所以毛主席讲的是成为群众生活的组织者。文件里却说“共产党直接去培养作家和职员”,这很显然差点意思。因为共产党不是教育机构、慈善机构、宗教机构,共产党是革命的发动者和组织者。
以上这些对印共(毛)文件的评论只是为了扫清一些迷雾,打破一些机会主义的泛左翼分子对印共(毛)产生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我们的立足点并不是要把印共(毛)定性为机会主义的党,而是指出其存在一定缺点和错误,印共(毛)和尼共(毛)还是有本质不同的。我们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强调:全世界没有一个统一的共产党,要获得相同水平的革命谋略是很困难的,要对既有的革命谋略产生相同的理解也是很困难的。
结论:为了结束国际共运这种各自为政的小组状态,筹划一个全世界统一的共产党,这本身就是一项从列宁就开始的,非常深远的革命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