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评尼采:试图以前现代的秩序来对抗资本主义的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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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1.尼采唯心的超人哲学是知识分子世界观,终究不是为无产阶级服务的,只有马克思主义哲学是真正科学、彻底革命的哲学,是属于被剥削的劳动人民的哲学,因此我们要学会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来指导我们的革命实践。
2.尼采的哲学是小资产阶级的哲学,在一切似乎风平浪静的10年代就吸引了一大批读者与拥趸,在一些杂志上文学评论里经常可见一众借他的文章无病呻吟,悲情伤秋之流,实际上不过是小资产阶级们瞥见了一丝资本主义社会的黑暗,但一不敢妄言推翻之,二则还抱着稳中求进,期望阶级跃升的途径。显然,尼采的调和主义哲学正满足了他们的精神需求罢了。只有马列毛主义才有真正的革命性,只有以马列毛主义指导下组织起来的革命家和革命群众才能推翻中修,推翻资本主义,乃至于大踏步进入共产主义。至于执迷不悟的“尼采”们,还是让他们在角落里继续无病呻吟吧!
3:此文的批判点着重在于尼采思想的空想性、小资性,在于唯心形而上的世界观与文艺理论。事实上尼采既受过垄断资产阶级的相当大的影响,也对无产阶级与革命者做过直接的反动评价。详情可见:对《简评尼采:试图以前现代的秩序来对抗资本主义的腐烂》的异议 - 四大广场:大鸣,大放,大字报, 大辩论 - 布站

在左转之前,尼采与马克思的哲学思想都给予了笔者不少精神安慰。这听起来实在是太荒谬了,因为他们一个革命一个反动。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真有相似之处,并且都很能给一个对世界懵懂又厌恶的青少年慰藉:那就是他们都是反资本主义,反现有秩序的。除此之外,尼采的哲学还脱离了那些繁琐主义,或者是写的极其晦涩生僻,偏要叫读者感到高深(笔者补:当然,想要看懂也不容易,因为里面运用了大量的修辞典故,并非是全部的哲学书,还糅杂了大部分的美文集)。尼采的哲学又与社会科学息息相关,尽管它完全做不到像唯物辩证法一样能贯彻到一切事物的方方面面,更别提能“改造世界”,但其中关于音乐、诗歌、戏剧的文艺评论的截取片段,笔者至今仍颇欣赏。(笔者补:大概可以总结成,对结构的评论是同意的,对内容的评论是反对的。结构可以运用于一切阶级,能被改造为服务于无产阶级的艺术手法;内容则一定会把阶级立场暴露无遗。在后文会有详细说明。)

尽管尼采的哲学与他的文艺思想是如此密不可分(因此笔者干脆一起介绍了)。但要介绍一门哲学,对具体事物的评论都该是其次。重中之重肯定是世界观与方法论的分析。无需多言,尼采简直把唯心主义、虚无主义写在了脸上。以《悲剧的诞生》为例,最经典的结论之一就有:“悲剧并非来源于古希腊人的乐观天性,而来自于精神里的悲观。”——完全从人的主观能动性而不从客观条件说明悲剧的诞生。除此之外,日神与酒神、权力意志说,也都是极其强调、赞美人内在的精神,把外界事物全当成客体配角看待,或者干脆完全否定它们,认为它们对助推人的成长毫无帮助。不严肃地讲就是“反正都是世界的错!”尼采鼓励:(前提为没提任何客观条件)所有人都应当摒弃自己的柔弱一面,做完完全全的强者超人——或许这里涉及到了一点变化吧,于是尼采自称“反形而上学”。不错,比如骆驼到婴儿到狮子的变化,这似乎很是辩证法。尼采正是通过他的这点关于权力意志的畅想,对基督教或是资本主义这样弱化人的扩张性的坏事物表示反对。(又回到唯心主义上去批评他)然而,尼采的反对建立在浮云之上。我们从来不认为,“想要变强”的思想能从一个一贯柔弱的人脑子里凭空冒出来,更何况他身边的一切都在叫嚣着“你要变弱!你要变弱!”。就算他看到了尼采吧,那又能怎样呢?最好的情况就是,或许他会完全接受自己卑躬屈膝的处境,蔑视那些还不明白为何而活的资本家。他把自己说服了,他的精神从盲目跟从的骆驼,到混乱茫然的婴儿,再到骄傲自满的狮子。他已经成了精神上的强者,充满了“我在活着”的生命力。他就是尼采所要夸赞的超人了。然而,谁要是真能对着这样一个工人发表赞美的言论而非鲁迅式的哀其不幸,那除了反动,还得加上一个顶级的毫无良心人性,不是最反动的资产阶级自己就是被最反动的那一批资产阶级洗脑严重的人群。所谓“精神上的超人”,现实中却是这样的可悲可怜的下等人。尼采一直大讲精神不谈现实,大讲精神的超脱而不讲现实的土壤,足以见得其逻辑的反动之处。

事实上,从方法论讲,尼采也是最形而上学的,他对辩证法的理解可谓是非常浅薄,无论是从他的诗作还是散文中都可以看出来。《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也好,《悲剧的诞生》也罢。尼采其实并未脱离他基督传教式的宣讲,只不过一个传的是“不许有信仰”的教,一个传的是“需要信仰基督”的教。他只是激烈地批评资本主义,但他无论再怎么粉饰自己的学说,也掩盖不了其笔下的各种精神就是另一种渺远美好的反动彼岸的事实。设想这种彼岸,已经是他能想到的让所有人都强大起来的唯一途径。尼采极力鼓吹古希腊悲剧与狄俄尼索斯。盛赞他们的生命力与精神力,大讲所谓幻梦与迷醉,所谓狂欢与节制,所谓带上面纱与直视现实。然而就算只从悲剧本身而言也可以批驳:悲剧是给古希腊的男性公民看的,没有妇女,更不含奴隶。悲剧含有极其浓郁的政治说教色彩,无论是代表着贵族奴隶主的说教还是新兴民主派的说教。总之,悲剧不是一朵无实花,而是极其深刻地扎根在古希腊社会的发展变化之上。尼采选择性忽视了悲剧里也有他所鄙夷的那种“限制人类扩张”的压迫的现实,忽视了悲剧里的生命力与精神力已经完全不再适合19世纪的事实。而是竭力地想证明“直视现实是全人类的永恒悲哀”,也努力构建所谓全人类的跨越古今共同审、共同悲剧(笔者补:题外话,列宁也曾盛赞过埃斯库罗斯三联剧的生命力与革命性,甚至肯定其超越时代的意义。但列宁从未试图用其来指导现实的苏联或全人类。这就是唯心形而上学与唯物辩证法的差别)。然而直视现实所造成的悲哀是分阶级的;审美是分阶级的,戏剧的阶级更是分明。尼采一直想寻找完全脱离现实的一个载体,发现完全找不到之后就把自己那一套唯心主义形而上学的思想彻底暴露,并且只能转而赞颂起他自己设想的古希腊悲剧精神的彼岸的美好。这其实比基督教更荒谬,好歹基督是在闭着眼睛胡说八道彼岸的美好,而尼采则是在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彼岸的美好。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方方面面的体现:比如把东方文化当成文学意象写作,这完全是欧洲中心主义的刻奇行为;比如把最刻板印象的男性特质和女性特质大加赞赏与贬低;最明显的一点是他干脆反对社会主义,认为“这根本也是在压迫工人的生命力”。我们完全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极度痛恨资本主义世界的尼采,他的反对方法其实根本没有脱离资本主义法权。在尼采的理想社会中,人类的进步完全由上等人推动,下等人既要完全服从上等人,又要自己努力变成上等人。但上等人下等人是一直会存在且区分的。虽然他强调,他想指的与阶级毫无关系,但这的确是精英主义与自由主义的胎儿,是比幻想乡更离谱的存在。就连尼采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到达这个世界。并且我们还可以批判,就算真要实现,那试问上等人更有可能是占据了绝大多数知识资源的资产阶级,还是除了当下等人就没经历过别的事的无产阶级?继续下去的话,我们甚至完全可以论断:除了纳粹军国的地狱统治,此世界绝不会有其他可能性。一如资本主义会走向帝国主义那样必然。尼采找不到真正的革命的道路,也没有站到过无产阶级的那一边。他其实从未在现实中汲取过力量,而是反之否认一切人类社会给他进行的后天教育,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的美,荒诞的梦身上;他反对理性,反对思想,试图以前现代的纯粹秩序来对抗资本主义的死气沉沉。从这种层面上来说,他与三岛由纪夫实在是素未谋面的异时异空异姓兄弟。

令人遗憾。狂欢与幻梦结合的,直接击碎现有真理的,蔑视虚无与弱小的文艺;承载着一群人(我们知道是一个阶级)共有的乐观和悲哀的,完全肯定自我的文艺;展现着极度的瞬时灿烂,又有着永恒的稳定之美的文艺;使人舒展、轻松,又使人清醒警觉、浑身洋溢着生气的文艺,恰在尼采不赞成的社会主义社会中实现了。酒神的戏剧美学折射到资产阶级那里就是聚众嗑药,折射到无产阶级这里则可以是工农兵结合的“革命无罪,造反有理”;日神的戏剧美学折射到资产阶级那里就是层层压迫等级森严,折射到无产阶级这里则可以是临危不乱、训练有素的地下斗争。不过与尼采不同,无产阶级亦不会往过往的历史中寻求描点,不会翻遍历史试图寻找一个可供称颂的精神彼岸或现实彼岸,更不会为了那个要打问号的彼岸舍弃自己的理性与思想。最美的、最好的,永远在触手可及的今天与明天。从尼采与马克思所在的19世纪起,资产阶级便已经行尸走肉到再也拿不起可供创作的笔,而无产阶级则必定要在一切文艺作品里、就在现实的现在挥洒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