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新中国经典美术作品（二）——《改造二流子》王式廓1947（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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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1.艺术创作等上层建筑最终要服务于它的物质基础。追求无产阶级解放与劳动建设的延安就必然会产生出《改造二流子》这样的作品。也只有有了无产阶级革命党、以及群众组织、民主集中制的社会才会把劳动人民的解放与改造当作主题进行创作。《改造二流子》映射出的恰恰是今日资产阶级复辟的中修满大街的“放纵二流子”“把人逼成二流子”“把二流子逼成乞丐”。当下文艺创作中资产阶级的大行其道与无产阶级的缺位给我们揭示出这个时代的症结所在——资产阶级复辟成功，无产阶级革命何时到来？
2.本文从美术作品《改造二流子》谈起，由表及里，详细地分析了其背后的整风运动以及党组织和群众运动的辩证关系。要如何保证群众运动既不会被机会主义路线夺取领导权，又可以有效监督党？归根到底靠的是有效的形式（民主集中制）和内容（路线斗争），让全党都能利用民主集中制进行自觉地路线斗争，培育千百万成熟的无产阶级，这是马列毛组织的重要任务之一。
再论新中国经典美术作品（二）——《改造二流子》王式廓1947（上篇）
本文简述
王式廓（1911年6月12日—1973年5月23日），出生于山东莱州，是新中国优秀的人民艺术家，我们对他的代表作耳熟能详，是反映解放战争时期土地改革运动的《血衣》（1954年开始创作，1959年完成素描稿，油画未完成）。而在他下定决心创作《血衣》之前，1943年完成创作、1947年大量印刷的《改造二流子》是他的另一件代表作，也是我们这次要讨论的主题。
由于相关内容的丰富度，以及个人条件限制，笔者不得不把这一篇分为两个部分。
上篇主要的内容包括：具体的作品画面内容、王式廓当时创作经历、作品中表现的家庭议题、群众组织议题、群众组织作为运动参与者的动力源；改造二流子作为大生产运动的一部分、大生产运动作为整风运动的展开、大生产运动中的军队例子、延安文艺座谈会作为整风运动的延续；毛主席对于整风的认识，接近反修防修、党内资产阶级的认识；反修防修和先锋队以及群众组织三者关系；有关家庭问题的一些联想。
下篇的主要内容包括：有关王式廓《改造二流子》、《血衣》的一些背景，和他的创作观念，以及他所造成的影响；有关延安鲁艺，当时高校的政治挂帅，知识分子与群众结合；有关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总体说来，上篇我们主要聚焦于当时的特殊历史背景，那就是自整风运动起，毛主席领导中国共产党这个先锋队，不断统一思想、与群众结合，为胜利创造条件。在上篇部分，我们从《改造二流子》，由小到大，在时间上用倒叙的方式逐渐讨论到当时的毛泽东主义是怎样的状态。
第一节《改造二流子》画面的里里外外
一 画面内容
我们先不引入太多概念，仅凭题目字面意义和画面来认识一下。上图即《改造二流子》的上色版，《改造二流子》是木版画，原版大小为19X26cm。版画是当时最重要的艺术形式，一旦原版刻成，印刷机器开动，那么宣传画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复制传播，我们在下篇会讲到的“延安鲁迅艺术学院”，就是当时版画教学和创作的中心。《改造二流子》的创作始于1942年，当时大生产运动蓬勃发展，部分地方出现了改造二流子的运动，改造二流子的运动由中央推广，形成一个自觉的群众运动。由于改造这个过程，背后的苦难和收获，也就成为创作者的趁手主题，同时为所有参与者和观者带来精神上的改造成果。1943年，这副版画刻成，而在1947年，转战陕北的危急情况下，这幅画的原版由于不便携带的原因被修改，之后重印，于是有了我们见到的彩色版。王式廓曾经表示，他在采风获取材料的时候，见到过某些地方过分贬低二流子自尊心，或者单纯作为政治任务进行游街批判，他在观察中产生了对改造二流子正确路线方式的认识。于是他创作出这样一幅画，这幅画表现了被改造者——群众组织——党组织，三者间的关系，以及旧社会认识经过先锋队革命路线从而变为新社会认识的逻辑。
画中最主要的是人物形象。根据图中人物不同表现，我们可以归为三类。一类是有激烈行动的人物，我们首先看到三个做出指使姿势的角色，其中包括一位老者、一位男中年，最后一位背对观众，但从动态和衣着来看也是同类人物。他们是作为当地的传统的“宗族”和“长辈”这些观念的角色登场的；第二类是不那么主动的围观者，当然，围观一个二流子被改造（我们之后会说到本身就是一个有组织的活动），围观者包括邻里乡亲，和位于画面右侧的唯一披着大衣的角色（这个角色可能是党组织的代表）；第三类，即处于最中心位置、又最不鲜亮的两个角色，一个是最明显的、被指点的二流子，另一个是趴在磨盘上悲痛万分的二流子妻子（根据左侧妇女和小孩的关心态度推断得出此结论）。
二 画面内涵之家庭
我们发现，在改造二流子，这样的社会主义运动中，起到中坚力量的是传统的社会认识，也就是家庭、熟人、宗族辈分。这种看似落后的道德要求，实际上是在先锋队共产党领导下进行的、为了推广先进社会认识的运动、为了推进社会生产和再分配而进行的运动。
为什么是家庭？之后会提到二流子的一个主要形成原因就是游民状态，如果建立家庭，作为最小的社会组成单位，为了维持家庭的再生产、后代的生活资料，就需要组成家庭的劳动力参与到社会生产中，也就是参与劳动。《改造二流子》里面的二流子有妻子，其妻子是否也是二流子的一员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们可以看出同乡前辈对二流子的劝导，要他为妻子负起责任——同时，画面背景的院落院墙破落，没有春联，也象征着二流子的落魄无为。
我们知道游民自古以来就反家庭的，因此二流子改造首先就是在“家庭”内部来进行了，因此也成为解放区改造家庭运动的一部分，这一年，家庭改造的成果有家庭内部实行民主公议、公私两利的“滕杨方案”；还有李来成新式家庭模式，这些家庭打破的原来封建大家庭中人心涣散，劳动热情调动不起来的局面，在新型的家庭中，我们看到传统的以家庭为单位的小农经济逐渐以一种新的方式重新被组织到新的社会关系中去。首先是劝二流子关心家庭，积累家庭财富，不顾家庭，不愿建立家务的二流子习气，是可耻的。在王式廓、以及当时的有关二流子改造的新年画中，我们都可以看到画片中的家庭叙事伦理，破败的土墙告诉我们，支撑着这个家的土屋已经快倒塌。妻子穿着补丁衣服，趴在废弃磨盘上痛哭，手拿烟斗的长老对这二流子语重心长地规劝，衣不蔽体、蓬头垢面、拖着破鞋的二流子低着头，羞愧难当，1947年，作者又将版画套色，画面上唯一衣服没有上彩色的就是这个二流子和他的女人。与此相对的画面上其他人都是穿着新衣服新鞋，画面上别人家的孩子与二流子家的冷冷清清相对，似乎也暗示着别人家的几世同堂，多子多福的和谐家庭……晚清民国时期将游民改造当作慈善来做的方式 ，其主要救助方式，如阮清华在《上海游民改造研究》中指出的，多数是靠慈善、地方精英等民间救助的方式，而感化院则将游民与普通穷人区分开来，通过区隔或教给生活技能的改造方式往往收效甚微，改变不了产生游民的社会结构。——殷双喜2011《改造与重塑——王式廓《改造二流子》再研究》。
尤其要一点一滴继续改造家庭和生产，使新的社会在青年们手里就可以创造出来。否则，光讲前途，岂不等于画饼充饥。在这里，有人提出须和封建家庭的老妈妈老头进行斗争，延安的经验则是团结父母，改造家庭，这是对的，团结是主要的，但团结是为了改造，思想斗争仍属必要。(《从一个村庄看怎样建设农村文化？》1947 白桃)
这里，笔者想到特色的“扶贫”。特色之前所谓“脱贫”，那种机械的定义和政治任务盲目施压。所谓“贫困户”们，他们要什么官方就得给什么，基层扶贫工作者百般伺候不敢一点怠慢。其中经常表现出“贫困户要老婆”的奇特现象。拿特色扶贫对比改造二流子的运动，改造运动要求二流子的阶级意识转变，自觉地参与到社会生产中去，就比如《改造二流子》里面用家庭观念说服作为落后者的二流子振作起来；特色扶贫就只会要求基层砸钱砸人力，去完成指标，丝毫不在乎个体是否真的转变，家庭观念反而成为一些落后无产阶级的字面意义上的“需求”。然而当时特色还在强调各种“乡贤”、“家和”、“忠孝”，明明家庭也被他们用作反动的维稳意识形态工具，这种讽刺感愈加强烈。也从此，我们可以看到，先进的无产阶级先锋队是怎样把落后的社会认识改造成为积极的运动工具的，落后的社会意识也可以在先锋队革命道路上发挥积极作用。
三 画面内涵之党组织
为什么会有“大衣”在旁边？在《改造二流子》里面，穿着大衣的角色在边缘观察着三位老者的行动。三位老者，和前面“家庭”一样，他们代表“长辈尊卑”和“熟人社会”的概念，这个是当时所有地区进行改造二流子活动都会有的表现，各地也存在着大量的群众组织。参与者通过尊卑观念和熟人人情这些旧的社会认识，激发二流子回到社会生产的正轨上来。和上一段提到的一样，旧的社会认识再次成为催人进步的工具。而之所以先进的群众组织得以建立，就是因为“大衣”的存在，作为先锋队的共产党，作为党的代表的党员，将先锋队为整个阶级解放而实行的具体措施落实。有了党，才有了边区的各项解放措施，才有了边区的事实独立，才有了相应的群众组织，才有群众组织催人奋进的实践。“大衣”的存在，就是群众组织之上的党组织的表现。
四 画面内涵之群众运动
群众组织，是社会运动一大动力源泉。大生产运动期间，除了改造二流子运动，还有大量的社会运动，包括但不限于卫生运动、扫盲运动、科学教育运动等等。这些都不是单单党组织和行政组织要求能够实现的。一切活动最直接的实践者，往往是各类群众组织的成员。这也就是为什么改造二流子在一个一穷二白的落后农业区能够成功，而特色作为资本主义工业化帝国主义国家却没法扶贫的原因。问题在于人，解决问题的关键也在于人。特色扶贫靠的是“驻村干部”，驻村干部可以用他的预算完成指标，然后和他的情人在驻村办公室里“操操批”（笔者曾遇的真事）。而改造二流子靠的是当地群众、先进分子，是一个集体帮助个人，而不是一个官僚为了完成政治任务。更不用说，当时村委会的先进性，和当今特色国家“村委会”作为封建权力机构、维稳单位的本质，不然为什么需要所谓“驻村扶贫干部”，当地的村支书等人不应该更熟悉本地情况、更容易调动资源么。事实证明，只有依靠群众的力量，社会运动才得以推行。这也启示我们要注意公开的群众组织的作用和它的深厚潜力，先锋队的路线和活动离不开群众组织的参与和创造，之后我们会提到，改造二流子运动本身就是群众运动的创举。
毛泽东1945年在边区劳动英雄和模范工作者大会上所说的，“这种生产团体 ，一经成为习惯，不但生产量大增，各种创造都出来了，政治也会进步，文化也会提高，卫生也会讲究，流氓也会改造，风俗也会改变，不要很久，生产工具也会有所改良。到了那时，我们的农村社会,就会一步一步地建立在新的基础上了 ”。
五 改造二流子的定义
回到改造二流子这个活动上。
为什么被称为二流子？二流子从何而来？
“二流子”，是对陕北农村不务正业，不事生产的各种人的统称。在村民口中，他们又被叫做“爬鬼”、“地痞”、“牛毛”（流氓）和“二流答瓜”。
关于二流子的词源，有美术史学者查找词源、对比不同地区叫法，分析“二流子”的语言含义（虽然确实表现出文化的多样性和有趣内涵，但是真得像是孔乙己介绍回字的不同写法）。
我们来看1944年调研室做的定义（ 1944年中共西北中央局调查研究室编的《陕甘宁边区二流子改造》）：
一、完全无正当职业而靠不良行为（如偷人、嫁汉、招赌博、贩卖违禁品、拐骗、做巫神、当师婆、胡挖乱抓、只要能作为生活手段，汉奸特务也干，……）维持生活者为二流子。
二、有正当职业，又兼靠不良行为生活手段者为半二流子。
三、至于完全靠正当职业为生活手段但染有不良嗜好或不良习气者（如本人有不良嗜好，但不靠卖违禁品为生活，耍赌博但不靠招赌生活，积极生产但又大吃大喝等），不算二流子，而应作有不良嗜好或有二流子习气的公民。
总之，二流子属于《共产党宣言》里面提到的“流氓无产者”的类别，处理二流子的这种矛盾需要以人民内部矛盾来对待。按照定义类比，当今的“宅男宅女”是二流子习气。“坑蒙拐骗”、“电信诈骗”、“黑社会”这些从业者属于二流子。当时的二流子来源，主要是由于历史上的战争和当时正在进行的战争，大量古今流民问题，导致产生失业人口，或是由于生产资料的垄断、分配不均，导致无正业可做。还有两个特殊的原因，一个是陕北地区游牧生产方式带来的社会意识，容易产生懒惰、混日子的情况。另一个特殊矛盾点，在于边区部分地方，落后的社会意识禁止女性参与一些工作（比如不让下田），限制着女性生产生活，导致女性二流子问题凸显。我们也看到，二流子的定义是围绕这个人是如何维持生存、如何再生产的，类比下来，二流子既包括为“缅北”跑腿送人的，也包括山上拦人算命的。总体上，二流子们的劳动形式、革命立场差别很大。但，即使当时，即使“做特务为生”，也可以作为改造对象。这证明改造运动的目的绝不是单纯为了形式上的治安、收入数目上的税收，而是在土地改革这个生产资料所有制改革后、再分配的背景下，改造旧的人与人的社会关系。对比当时四十年后的 “83严打”，一个“流氓罪”，随意随机的判别，致使千百万人蒙受冤屈，修正主义的资产阶级专政为了维持稳定而做出这种丑事，不能不令人愤慨。
由此，我们展开对当时运动背景的认识。
第二节 由整风运动展开的大生产运动
改造二流子运动
一 改造二流子的原因
我们先说说改造二流子运动是从何而来的。
边区改造二流子工作进行的最早的是延安和华池两县。1939年边区提倡发展生产以后他们即开始了对乡村二流子现象的关注。1940年春天延安县的干部胡胜林和王庆海发现，要把生产搞好，首先要拿出有效办法，解决“二流答瓜”的问题，这些人危害极大，不仅抽洋烟（鸦片），偷驴盗马、赌博，勾结歹人，自己不从事生产，不缴税，而且说怪话，影响别人的生产积极性。这些人由于长期养成了懒散、抽洋烟等恶习，即便土改分得了地，也会卖地卖耕牛，继续玩乐，因此不利于巩固土改，他们虽然有的打点短工，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从来不积累财富，因此也不利于农村工商业经济，影响政府税收。
听起来，二流子就像现在的“三和大神”，真的有必要作为社会运动改造吗？我们来看这样的数据：
1937年前，延安全市人口不到3000，地痞流氓即有500，占人口总数的16%。1937年，延安县约3万人，二流子则有1692人，占总人口的5.6%。以此推算，陕甘宁边区140万人口中，二流子约占7.8万。（延安时期改造二流子运动 2010 孙晓忠）
二流子的问题，对于急需发展生产的边区来说，是一个严重的失业问题。对于整个无产阶级的事业来说，二流子需要被发动改造，站到革命的队伍里，回到革命的路线上来。
1942年5月16日，《解放日报》刊登了一篇题为《农村里的耗子》的读者来信，询问农村目前有几种“有害的人，该怎么办？”这几种“有害的人”主要是“吹手剥削人”“阴阳剥削人”“神官巫神剥削人”等，这些人消极生产，以看风水为生，“专吃农民的血，农民很抱怨他，而又不能不让他吃，还得‘恭而敬之’，请他们来吃”。因此，要想改善社会风气和社会生活方式，就需要改造这些二流子。为此，继1939年延安县和华池县率先发起后，1942 年边区政府也随之开展“二流子改造运动”，以配合大生产运动。
二 改造二流子的方法
那么，改造二流子是如何改造的？
各个地区都自行制定公约，要求，“不许再有一个‘二流子’，不让再有一个劳动力站在生产圈外”，违者除须罚出羊资或猪资外，另并接受公议的处罚。
各地改造二流子，也就是平定社会风气、减轻劳动力压力的双赢，所以各地踊跃参与。在当时各类新闻纪实和小说里，改造二流子的过程大概如下：通过公开批评，要求二流子转变思想，树立劳动指标；二流子在劳动改造过程中，由先进分子、劳动模范进行帮扶和思想指导。到这里，二流子已经经历了家人、熟人、名人、好人的轮番教导和帮助，这一套“组合拳”已经能够让大多数二流子安分下来、转变态度了。如果某些地方条件不够，还有移民政策，把某地多余的外来难民分配到劳动力欠缺的地方，可以带上二流子。还有集中改造的“戒烟所”，二流子们上午劳作，下田或者捻毛线，午后上课学习知识。效果拔群。
但也存在着一些过火、不良的现象。比如前面提到的，有地方存在过度批判、完全不尊重二流子人格的情况，也有地方对二流子游街批斗，只为了完成政治任务。这些情况的产生，对于执行者来说，既是组织错误，也是路线错误。
三 改造二流子的成果
知道了问题来源和解决方法，我们来看一看结果如何：
1943年初，边区二流子有9544名，到年底便改造了5587名，占58.8%， 5500多个已转变的二流子生产了8300余石粮食，足够1万人1年的口粮。到抗战结束前，陕甘宁边区的二流子基本上改造完毕。陕甘宁边区对二流子的成功改造，对边区的社会有着巨大影响。二流子改造运动为边区提供了大量的劳动力，基本解决了边区经济发展的重要问题。
改造二流子运动是大生产运动的锦上添花。但是，目前特色史学界，对改造二流子的运动，只是歌功颂德，说中共是怎样怎样的为人民服务，为特色贴金，尤其不愿提及群众组织的力量、不愿提及民主的力量。
我们要明确的是，改造二流子离不开组织，包括群众组织和党组织，更包括当时的民主政权机构，而民主政权的建立又源自于生产资料的解放。这时的陕甘宁边区已经进行了土地改革，建立起共产党统一领导下的“三三制”（共产党代表无产阶级和贫农、小资产阶级代表农民和进步人士、中等资产阶级代表开明资产者）民主政权，广大农村普遍建立边区政府、县、乡村和行署、专署三级两辅制层级组织，以及共产党、共青团、少先队、妇联、民兵等群众组织。改造二流子运动正是通过这个严密的社会组织自上而下被有效地运作起来。而运动得以出现，则是源于群众自下而上的首创和推广。
大生产运动
一 大生产运动的背景
大生产运动，直接源于1941年底，蒋介石国民政府对边区的全面封锁，而早在1940年以前，国民政府背叛统一战线，各种封锁就开始了。边区在1937年初创时，就建立自己的经济体系和相应机构，1939年2月，还开过延安生产动员大会。可以说边区对国民党的封锁早有准备，无论何时，都要注意与国民政府反动政权的决裂。
1939年4月，国民党内部以绝密形式向各级组织下达了《限制异党活动办法》，国民党军队加强了对边区的封锁。1940年后，国民政府断绝了对陕甘宁边区的经费支付。这也就意味着边区150万居民，要养活近十万名延安的军政干部与士兵，延安陷入了严重的经济困难。1941 年底，中共中央开始号召军民自力更生，克服困难，开展大生产运动。
二 大生产运动的主要表现
大生产运动的主要表现，就是人民军队的改造。
延安的大生产运动首先由八路军延安留守部队初步尝试。在南泥湾，王震领导着他的****359 旅一万多官兵 ，在数年内成功地开垦了35000多亩荒地。1943年2月4日，总政电影团拍摄了纪录片《生产和战斗结合起来》(又名《南泥湾》)，反映三五九旅的英雄事迹，受到高层肯定，朱德、叶剑英、贺龙、徐向前、萧劲光等出席了首映式，并指示将该片在延安广为放映，毛泽东为这一影片题词**:**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1943年《解放日报》的“新年献词”中明确提出“发展生产”的口号，同时指出1943 年是“遭遇到空前困难的一年”。这一年边区将“发展生产，加强教育”作为中心任务。
对于军队的变化，毛主席说到：
军队的生产自给，在我们的条件下，形式上是落后的、倒退的，实质上是进步的，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在形式上，我们违背了分工的原则。但是，在我们的条件下——国家贫困、国家分裂（这些都是国民党主要统治集团所造成的罪恶结果）以及分散的长期的人民游击战争，我们这样做，就是进步的了……至于因为我们采用了这种表面上“落后的”、“倒退的”办法，而使我们的军队克服了生活资料的困难，改善了生活，个个身强力壮，足以减轻同在困难中的人民的赋税负担，因而取得人民的拥护，足以支持长期战争，并足以扩大军队，因而也就能够扩大解放区，缩小沦陷区，达到最后地消灭侵略者、解放全中国的目的……军队生产自给，不但改善了生活，减轻了人民负担，并因而能够扩大军队 ，而且立即带来了许多副产物。这些副产物就是：（一）改善官兵关系。官兵一道生产劳动，亲如兄弟了。（二）增强劳动观念 我们现行的，既不是旧式的募兵制，也不是征兵制，而是第三种兵役制——动员制 。它比募兵制要好些，它不会造成那样多的二流子；但比征兵制要差些。我们目前的条件，还只许可我们采取动员制，还不能采取征兵制。动员来的兵要过长期的军队生活，将减弱他们的劳动观念，因而也会产生二流子和沾染军阀军队中的若干坏习气。生产自给以来，劳动观念加强了，二流子的习气被改造了。(《论军队生产自给，兼论整风和生产两大运动的重要性》 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七日为延安《解放日报》写的社论)
大生产运动中，军队的动员制以及劳动表现是喜人的。然而目前特色历史书写中，总是强调“南泥湾”所谓精神力量，不敢提及大生产运动背后的集体主义、社会主义改造的目的。更不要说大生产运动和整风运动的联系，特色对整风敬而远之，就是因为整风运动孕育出对他们不利的毛泽东主义内容。这一点我们放在下一节说明。
大生产运动不只进行生产活动，还包括其它各种活动。因为在劳动中教育和改造人，是最终的主题。一方面打倒寄生虫，摧毁不合理制度，一方面努力生产，改变靠天吃饭的思想，鼓励民众开荒自救。
边区政府开展了一系列的运动，包括扫盲运动、医药卫生运动、二流子改造运动、反巫神迷信运动等，宣传科学文化知识，改善民众生活习惯，力图改变这种落后的状况。陕北当时地多人少，为解决劳动力不足，除了及时安置难民，还鼓励移民。其二是政治教育。在边区的社会教育运动中，动员群众始终是一项核心的目标。这场社会教育运动也是一场革命和抗日的社会动员。边区把社会教育看作是“一种很有力量的宣传训练组织的手段。”提高群众政治水平，给群众以民族意识，抗战知识，动员群众参加救国实际行动。
三 大生产运动中先锋队和群众的相互作用
1943年大生产运动，包括军队参加生产，改造二流子等等。作为改造群众的方式，改造二流子只是大生产的副产品，大生产运动中催生出的群众组织，群众组织又推出改造二流子的运动。在当时的政府决议中，群众组织已经明确地作为工作重心之一。然而现如今的特色史学家们并不关注群众组织，更不愿提及群众组织必然对先锋队进行监督。
大生产运动，实际上是整风运动的拓展。毛主席明确察觉到了这一点。
一九四二和一九四三两年先后开始的带普遍性的整风运动和生产运动，曾经分别地在精神生活方面和物质生活方面起了和正在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这两个环子，如果不在适当的时机抓住它们，我们就无法抓住整个的革命链条，而我们的斗争也就不能继续前进。《论军队生产自给，兼论整风和生产两大运动的重要性》
第三节 整风运动与后来的反修防修
这一节简单讲述一下整风运动的历史意义。1942年发起的整风运动，具体事件我们略过，先来看一下毛主席在1945年做的总结：
大家明白，我们在一九三七年以前入党的党员，剩下的不过数万人，而我们现在的党员是一百二十多万，其中大多数是农民及其它小资产阶级出身的，他们有很可爱的革命积极性，并愿接受马克思主义的训练；但是，他们是带了他们原来的不符合或不大符合于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入党的。这种情形，就是在一九三七年以前入党的党员中也是存在着的。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矛盾，一个绝大的困难。在这种情形下，如果不进行一个普遍的马克思主义的教育运动，即整风运动，我们还能顺利地前进吗？显然是不能的。但是，我们在大量干部中解决了和正在解决着这个矛盾—— 党内无产阶级思想和非无产阶级思想 （其中有小资产阶级、资产阶级甚至地主阶级的思想，而主要是小资产阶级的思想）之间的矛盾，即马克思主义思想和非马克思主义思想之间的矛盾，我们的党就能够在思想上、政治上、组织上空前统一地（不是完全统一地）大踏步地但又是稳步地前进了。在今后，我们党还会、也还应该有更大的发展，而我们是能够在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原则下更好地掌握将来的发展了。《论军队生产自给，兼论整风和生产两大运动的重要性》
1942年整风运动，实际上是毛主席对党内路线斗争的一次关键认识，这时候毛主席还认为只是社会认识方面的矛盾，还没有发觉存在路线之争、党内资产阶级。
可以说，经历长征、内站暂告一段落，边区在相对和平的环境下进行社会改造和生产，向白区和日占区输出革命。此时毛主席发觉，有个革命队伍中，占主要地位的矛盾存在。他认为，是先锋队成员增加和成员的社会认识、革命立场的矛盾。已经概括出“党内无产阶级思想和非无产阶级思想的矛盾……马克思主义思想和非马克思主义思想之间的矛盾” 。作为后来人，我们知道，在新民主主义革命后，社会主义建设时期，这样的矛盾显现出来，终于成为党内修正主义路线和继续革命路线的矛盾，有着党内资产阶级的存在。
对于党员干部、高层领导来说。难道只有和平状态才会孕育修正主义、机会主义分子？显然不是，边区时期，抗战、国民政府围追堵截，阶级斗争还处于最激烈的状态。却出现刘少奇和彭德怀的例子。刘少奇1942年左右到山东地区视察指导工作，他针对山东领导集体不统一、对敌策略和群众工作有困难的情况，是如何解决的呢？答案是“党政军一元制”，靠军队和军事统帅绑定行政；还有对群众工作“减租减息，改善雇佣待遇”。现在看来，矛盾重重，为什么不靠改造思想而靠改造领导机制和领导班子？为什么不发动群众，建设群众组织，只搞经济手段好似招募？当时的条件下，山东红区的状态靠着军政可以勉强维生，然而群众问题和根据地建设问题一直遗留着。我们不能不认为，刘少奇在当时，明明边区中央已经有了明确的社会改造经验，但他还是采取极为有限的方法，实质上已经表现出修正主义的状态了。
1940年的百团大战，据当今特色记载“当时正太战役有二十个团参加，后来多出85个团，全是将士自发的抗日热情所引来的”，于是彭德怀认为“一定条件下反攻的时机已到”，结果并没有演变成他想要的决战、歼灭的态势，日军“毁灭战”的反人类扫荡，使得八路军退守进行反扫荡。根据地被毁、百姓流离失所、地方各类解放工作功亏一篑。为什么庐山会议一直讲彭德怀的问题，彭德怀当时实质上没有把整体的阶级利益把握住，没有坚持持久战的路线，认为可以来一场大胜，改变华北局势，不靠群众工作和根据地工作，即使军事指挥艺术婉若天神，也只能作为机会主义的表现了。
两个例子都是毛主席所说的，“马克思主义思想和非马克思主义思想的矛盾”，可以说，没有整风运动把领导决策权再度统一在党中央，一切行动为了整个阶级解放的利益，抗战时期我们犯的错只会更多。
对于文艺界、知识分子。1942年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作为整风的一部分，不仅时期上是相同的，而且内容上也是整风的补充。毛主席指出了明确的文艺方向。以往的左翼作家联盟、鲁迅左翼木刻，这些运动要求的创作方法、创作观念，都还带有小资产阶级属性。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最终确立了有关艺术认识的阶级性问题、创作和目的实际上作为革命工具的问题。不仅实现了党对文艺工作的领导，影响了艺术教育的方式，而且改造了大批的艺术家。具体的内容我们放到下篇再讲。
我们回到整风运动最独特的历史意义上来。毛主席在整风运动中指出思想认识问题会带来先锋队行动上的不便。看起来是很平常的一次自我考验，特色的史书也就这样书写“整风保证廉洁、为人民服务巴拉巴拉”。但在思想认识问题背后，存在着列宁主义未完成的一条脉络。我们经常听到列宁这样一句话“（人民、党员）无时无刻不受到旧思想、旧文化、旧习惯的影响”。我们也知道，先锋队是可以通过正确路线对自己进行改造、挽救错误倾向、清理反面路线的。到这里，似乎都是旧社会留下的认识问题，毛主席也强调整风原因始于党员入党前后的落后思想。那么，是什么使得整风运动成为后来反修防修、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基础的呢？通过大生产运动和一系列群众运动，我们知道，群众组织、群众的力量，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整风运动，和随之而来的大生产运动，不同于苏俄内战的混乱，两个运动在局部的和平中实现了一次演练。这个演练就是群众能力的表现。运动之所以能够成功，完全归功于参与其中的群众，这个力量，我们目前从特色只言片语“羞答答”的介绍里面只能看出一丁点感觉。而对于当时经历左右路线之争、经历长征，终于实现统一集体领导的中国共产党来说，终于有一次较为和平地进行群众教育工作的经验。这个经验不同于以往中共早期罢工的经验，要求群众参与进直接的阶级斗争。边区的经验更类似于社会主义建设经验，是间接的支持阶级斗争。于是，党内的路线斗争、党内的阶级斗争再次显现了。
整风和大生产，直接为我们提供了群众运动可以带来的可能性的认识。毛主席在继续革命时期，要放手发动群众，自下而上地进行改造教育、对先锋队进行监督。认识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斗争实践中产生的。文革失败原因之一，工人阶级的不成熟，也包括人民群众教育改造的欠缺。边区时期“人很少，而人又很多”，是因为边区中央能够有力领导边区全体人民投身运动之中。统一全国后，“人很多，而人又很少”，继续革命的复杂性和困难我们难以想象。但是自始至终人民群众都是运动主力，如果能够把群众教育工作完成好，群众的眼睛能够分辨新旧思想，这样无产阶级的胜算就更多一分了。
反修防修的问题，是贯穿革命先锋队始终的问题。早期可能会有“叛徒”例如顾顺章，后期可能会有修正主义者篡夺领导权例如刘邓陶。列宁主义在暴力革命之后未能解决这个问题，斯大林也是，毛主席则提出了科学的解决方法并实践。反修防修最根本的一个条件就是人民群众是否参与其中。参与其中了，就要通过各种教育运动将各种先进的认识灌输给群众，就像边区和新中国的各种扫盲、爱国卫生运动，反修防修也是需要灌输的。
群众运动的目的，根本在于对先锋队进行监督，最终自己管理自己。先锋队作为无产阶级的全体利益代表，在无产阶级群众实现自觉自为的管理时，也就不需要先锋队了。民主集中制，也就是群众监督的一个方式和原则。民主集中制通过党委实现集中领导，革命工作委员会作为先进分子代表，革命代表委员会作为各派群众代表。实际上和当时“三三制”民主架构极为相像，毕竟都是在民主集中制这个大框架下进行的。有了民主集中制，群众组织就可以自由产生、复制、活动，并且对上级包括先锋队进行监督。最终实现共产主义，也就需要这样的工具和过程。
（上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