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一聊“高达之父”富野由悠季的进步思想转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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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1
编者按2

《机动战士高达》是日本动画中最著名的系列之一,同《EVA》《宇宙战舰大和号》一同被称为日本科幻动画三大里程碑。其内容往往以战争为题材,结合一些社会背景来表达反对战争,人类进步的主题。其缔造者,“高达之父”富野由悠季从《高达》制作时,直至最近也仍然在进行动画制作,而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他的作品主旋律是存在一些思想转变的,本文将结合他的几个代表作品来谈谈他的思想转变。

首先来谈的自然是系列元组:《机动战士高达0079》,这部作品在81年复播时在当时的日本年轻人群体中引发了社会现象,这不是由于什么高规格的动画制作或商业投入之类,而是源于作品中对战争中的人性细致入微的刻画,以及其对战争无与伦比的残酷性的描绘。作品中以两大势力的对抗为背景,一方为占据地球,拥有强大军力的联邦,另一方为被地球联邦舍弃到外太空的人所组建的吉翁共和国,简称吉翁,吉翁由于被地球联邦所舍弃的仇恨(又或者说是篡权上位的统治阶级扎比家族所宣扬的仇恨)向地球的悉尼地区投下了一颗卫星造成大量伤亡,借此开始了作为故事中的一年战争,阿姆罗和夏亚等主要角色也就这样走上舞台,由于篇幅原因这里就不作故事情节的详细描述。

作为初代作品,“0079”奠定了系列反战的主题,用新人类(由于适应宇宙环境获得了类似于心灵感应等特殊能力的人类)这一存在来代表人类进步力量,以及在战舰上加入几个战争孤儿来(搞事推进剧情)进一步描绘战争残酷性,这些设定也被广泛运用到后续作品中。值得一提的是上文提到的吉翁组织,英文译名:zion,对应锡安复国主义,也正是当今以色列的犹太复国主义的别称,在以色列,一直禁止播放高达系列动画,而作品中一直描写着吉翁的各种反人道行为,结合当今时事来看,不得不说相当的讽刺。由于作品本身在第一次放送时由于收视率不佳导致后续剧情缩水,也由于笔者对这一部作品了解不那么深刻,这里就不作更多分析了,我们将重点放到下一步高达作品。

接着上文来谈的是系列第二部作品《机动战士Z高达》,这部作品被许多粉丝奉为经典,在系列历史上也拥有很高的地位,作品整体也体现出富野本人在当时的意识形态,不过在正式讨论之前,笔者要谈一谈在“Z高达”制作以前,富野制作的另一部机器人动画《传说巨神伊迪安》,在“伊迪安”中,富野描写了实质上都是人类政权的两方势力,互相将对方宣传为外星人进行敌视,以及在自己国家中建立的强权政治体系,这些都对现实中的法西斯民族主义和帝国主义做了讽刺和批判,在“伊迪安”的结尾,富野机械降神式的让伊迪安重启宇宙,回归历史周期律,笔者看来和Z高达的结局异曲同工,只是由于其作为于高达独立的系列可以采用更大胆的设定,简单来说,这一时期的富野是带有一种悲观的,虚无主义式的思想,看不见人类和平的未来,也将这份思想带到了作品中。

“Z高达”的故事,发生在一年战争吉翁战败之后,地球联邦为了对吉翁残余势力进行压制,产生了“提坦斯”这一军事警察组织,而提坦斯由于其拥有的特权和强大军事力量导致了其内部极为腐败,对宇宙住民的镇压手段也极为残忍,主角卡缪在一次偶然事件中被提坦斯成员所侮辱,气愤之下和前作角色夏亚一同加入了联邦内部反对提坦斯的军事组织:“奥古”。同样这里不对故事情节作详细描述,作品中描述了许多不同角色在不同立场下的所作所为,对人性这一概念做了许多探讨,故事中的核心反派“希洛克”是一名拥有新人类素质,但内心及其邪恶,奉行精英主义,肆意对他人进行欺骗,利用。在故事的最后,卡缪在目睹了种种悲剧后逐渐疯狂,在击杀希洛克后精神崩溃,而夏亚在目睹了卡缪的经历后也对人类感到绝望,也引出了后面的作品。

从上述内容中可以看出,富野在“Z高达”中对精英主义,帝国主义做了许多批判,并对人性展开了一些探讨,只是笔者看来,这个时期富野对人性的理解存在局限,错误的把人性看成了种种悲剧的源头,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人性是社会意识的总和,而社会意识也不会随着少数个人的意识而变动,“Z高达”这部作品被许多高达粉丝誉为系列最高杰作,往往他们也无意中认可了这套人性论,在这一点上,作品是需要批判的,而富野本人在这之后也说过不推荐看他之前的作品这样的言论,这说明富野本人也是经历过思想转变的,这也是本篇文章的主题,不过这个要放到后面来说。

由于一些系列粉丝都知道的原因,这里跳过黑历史“ZZ高达”,来讲下一部作品《机动战士高达 逆袭的夏亚》,“逆袭的夏亚”作为前UC纪元(UC纪元指从“0079”到“Z高达”“逆袭的夏亚”以及部分后续一部分高达作品的统一世界观,在后续的一些非富野制作的高达作品往往采用不同的世界观)的终结作品,在故事中展现了庞大的战争场面,错综复杂的利益冲突,以及富野本人当时的革命理念,作为剧场版动画在当时获得了优异的票房成绩,当然这些不是重点。

《逆袭的夏亚》的故事发生在“Z”和“ZZ”之后,目睹了多次悲剧和卡缪精神崩溃的夏亚对人类感到绝望,在宇宙各殖民地集结吉翁军参与势力,建立组织新吉翁并计划将小行星“阿克西斯”砸向地球,引起地球的生态系统崩溃并借此达成向地球联邦的复仇,以及对宿敌阿姆罗发起挑战。而联邦军组建起“隆德贝尔”军事组织,集结了阿姆罗、布莱德(0079中阿姆罗所乘战舰的舰长)等一年战争时期的精锐作为对应。

故事中联邦高层官员为了个人利益,在逃离地球的宇宙飞船中插队购票,并在夏亚已经丢下两颗小人造卫星的前提下还轻信夏亚的停战协议,将阿克西斯高价卖给夏亚,为夏亚的灭世计划做了推手,随后夏亚在阿克希斯的交接过程中发起奇袭一举歼灭了附近的联邦军队,并发动引擎将阿克西斯推进,隆德贝尔也作出反应前往战场展开对阿克西斯的破坏任务,就此故事进入高潮。(在描述决战前,笔者在这里提一下作品中的一个伏笔“精神感应框架”该物品是世界观中最为新锐的科技产物,能够根据新人类的脑波来增强其感应能力,甚至于发挥一些物理层面上的效果,本作主角阿姆罗和夏亚的机器上都配备了该物品,富野也是借这个物品来实现的本作结尾。)

隆德贝尔舰队和新吉翁舰队展开激战,隆德贝尔的一支别动队嵌入阿克西斯并于其上安装了核弹,另一方面本作的两位主角,也作为双方势力最强的新人类个体战力,阿姆罗和夏亚也在清理完闲杂士兵后展开了一对一的决斗,在这段战斗中,富野借阿姆罗之口表达了他对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日本社会进步运动的的理解:

不知道改正这个世界的方法吧,革命总是由知识分子所发起的,因为怀着梦想般的目标,但总是做些过于激进的举动,但是当革命之后,就算是纯洁的革命精神,也会被官僚主义和大众所吞没,知识分子们讨厌这样,就从政治,从世间抽身而出成为隐士…

这段话应当是富野想要表达给观众,也是他本人尚未得出答案的问题,即如何突破历史周期律,如何摆脱腐败的官僚体制,而他在这时并没有认识到共产主义理念中群众的力量。我们回到剧情,随后阿姆罗打败了夏亚并控制住了夏亚的驾驶舱,同一时间隆德贝尔安装的核弹被引爆,将阿克西斯分为了凉拌,但是其中靠近地球的一部分却因爆炸的作用加速坠向了地球,地球的覆灭好似就在眼前,故事也就这样迈入终局。

在万事休矣的情况下,阿姆罗企图用自己渺小的机体去推动陨石,在常人及夏亚眼里看来这无疑是自杀性行为,但在地球面临毁灭的节点上,无数原先对抗中的隆德贝尔士兵也选择前来加入推陨石这样的一种“找死”的行为,甚至于作为敌对势力的部分新吉翁士兵也加入了队伍,即便地球上存在着将他们逼迫至如此境地的地球联邦,但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为了自己曾经的故乡地球而齐心协力。而夏亚在驾驶舱中,在精神感应框架的作用下也感受到了人们共同的愿望,感受到了人性的光辉,曾经对人类绝望的夏亚在这一刻也于仇恨和解了,于是乎,在阿姆罗和夏亚机体内的精神感应框架的作用下,在几乎全人类的愿望下,阿克西斯在一股奇迹的力量被推离了地球,夏亚和阿姆罗也在这场事件中失踪了。

逆袭的夏亚作为一部给前UC时代划上句号的作品,作品中体现了统治阶级的腐败,批判了极端恐怖主义行为,也表达了富野本人对革命的想法,在结尾处表现了人性的光辉,事实上人性的光辉在现实中是经常可以看见的,疫情期间在各地都有往重灾区送出的物资,今年的水灾期间也有大量的基层人员不求回报的在前线做救助,这些都和腐败无作为的统治阶级产生了鲜明的对比。在笔者看来,夏亚这一角色,应当在很大的层面上反映了富野本人的思想和意识,他在Z高达和传说巨神伊迪安中表达了自己对于人类的绝望,看不见人类进步的可能性,但是又有很多时候他可以看见像阿克西斯的奇迹这样人性的光辉,从而也陷入了一种矛盾的局面,在这之后,富野逐渐的意识到了人类进步的方向,就如同鲁迅在不断写作中的意识转变一样。不过本篇文章就先到这里结束了,在下篇,笔者将讲述富野思想转变后的作品:《机动战士高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