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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1.尖锐的讽刺的一篇小说,出色的具体的解构了当今中国新左翼独立个体的癫狂与无奈,而其中描写的工厂中的斗争,自发性(甚至没有)压倒自觉性的现象,栩栩如生地通过文学的形式描写出现状。
2、艺术来源于现实又高于现实,而文学作品往往需要逻辑,现实却不需要;小说中描写的正是当下工人所面临的处境,工人们需要马列毛思想的正确引导,当工人们联合在一起时,他们将战无不胜!
3、列宁指出:“工人本来也不可能有社会民主主义的意识。这种意识只能从外面灌输进去。各国的历史都证明:工人阶级单靠自己的力量,只能形成工联主义的意识。” 我们应该坚持长期的 、扎根的融工路线,一方面是改造自身,正真地融入社会生产,了解该行业工人阶级的生产生活状况;另一方面是向工人群众“灌输”革命的理论,明确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而马列毛主义革命理论与工人阶级的结合,将会成为最强大的那股革命力量,彻底埋葬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
《垃圾桶选集》是一部流传在网左圈子里(如qq群、电报群里),由不知名作者编写的一本书。(链接:https://flowus.cn/share/10adecac-fb17-40cb-84c6-12c0b1f5558f )
书可以用“玩世不恭”来形容,主角时而疯癫,时而假正经;文中对于泛左翼群体中的很多现象都进行了解构式的批判,使人时不时会心一笑。而时不时的恶俗剧情又给人一种劝退感。本人更愿意将其描述为“泛左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
书的优点在于其真实感,很明显能让人感受到“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反应了在天朝中部省份,一个三线城市的种种侧面。
本文将重点评价第二十章“实践之王”开始,主角进厂打工的经历。
主角是一名放暑假的大学生,通过进厂打工的方式来攒钱。
他的要求很低,“只要能一小时14块往上,不要超过十个小时就行”。结果没有一个厂子达到这个标准。最后靠关系才进了一家一小时15块的厂。
在他排队签合同的时候,人事部的一个小伙子拿着喇叭对着排队签用工合同的人大喊:
“大家注意昂!六十五岁以上的和十七岁以下的都可以走了,不收你们!”
结果很长的队伍瞬间少了半截。
“来把这个合同签了,签完去那边领工牌。”
一个工作人员从怀里掏出一大页已经订好的纸,有六七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的,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主角:
“不用认真读浪费时间了,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呢,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就成。”
因为只装了一个打卡机,因此整个车间的工人都必须在这一个打卡机后面排长队打卡。
十一点半下班,但不是十一点半打卡;实际上停工、排队、打卡的流程结束后,已经过去将近十分钟了。
而一点必须打完卡在岗位上开工,意味着必须在十二点四十五分起就开始排队。
因此真正的吃饭和休息时间大概只有一个小时多一点。
从中我们可以得到几个重要信息:
1.时薪,尤其是临时工的时薪极低,尤其在放假的时候,大学生进来打工,因此厂主还可以把时薪降得更低。有些黑厂时薪9块都能招到人。(参考: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19441082044669757&wfr=spider&for=pc )
临时工和实习生的工资低在中国是普遍现象,甚至很多地方实习生是不给工资的,实习生去干活被称为是“学习”。抛弃掉培训的时间,资方实际上可以白嫖劳动力。
2.在贫困线上下徘徊的人,不管是已经到了退休年龄的老人,还是未成年的孩子,都被生活逼迫着去打工,然而他们的权益却得不到保障。2023年初宁波市的一名60岁的分拣员猝死在岗位上,因为不算劳动者而不被认定为工伤。
3.合同对于劳动者来说就是一堆废纸,是体现资方与劳动者极度不平等地位的一纸不平等条约。清朝的官员尚且有仔细研究条约的机会,而劳动者连把合同读完的时间都没有。
4.资本家有意或无意地拉长了工人的劳动时间,减短了休息时间,将工人的时间耗费在排队上,将工人的休息时间压缩、耗费在无意义的事务上、比如排队。
文章的一个小高潮在第二十五章,人事部要求工人加班,并且没有额外的加班费。有工人选择妥协,有工人选择提桶跑路,也有工人选择留下来斗争的事情:
首先,是上午那个人事部的小伙子又拿着喇叭在流水线前喊:
“每天干十三个小时!晚上必须加班!晚上七点继续开工干到十点半下班,加班照付工资!”
这里体现了两点:
1.是加班与否不能由劳动者决定,劳动者彻底被资本主义异化为一台拧螺丝的机器,资本家要他开机他就得开机,要他加班他就得加班。
2.照付工资说明没有加班费,甚至强调照付工资说明还有其他不付工资的可能性。
于是临时工们开始反对了:“不是说好了一天就干十个小时吗?”
人事部的小伙子说:“一切以合同为准,第三页第二个条款说,每天正常工作时间十个小时,特殊情况除外,是你们自己不看!现在订单催急了,不光是临时工要加班,正式工也要加班!你们要是不服就去工商局告我们,不想干的现在可以走!”
这里说明了:
1.资本家可以随意要求员工加班,而加班也是由合同允许的,甚至在《劳动法》第四十一条里,当企业遇到紧急生产任务要求劳动者加班时,“经与工会和劳动者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
2.中国的工会是完全掌握在官僚手中的法团主义黄色工会,向上向官僚负责,而不是向下向劳动者负责,当然不会为了劳动者的利益去和资本家斗争,很多时候与资本家就是一伙的。
3.在协商的过程中,以及签订契约的过程中,劳动者与资方严重地不平等。这一点就与自由派的空谈相冲突了。自由派会鼓吹签订契约的双方是平等的,既然签订了就应该履行,你不想签可以不签之类。然而劳动者根本没有那么多选择。在被剥削与失业中二选一实在算不上是选择。
4.如果拒绝加班会怎么样?2020年,扬州市两名员工因拒绝加班,被当地法院判决赔偿公司1.8万元。(链接: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65466359236743345&wfr=spider&for=pc )
5.可以看出,公检法也是完全站在资方一边的。又有时间又有钱,还有公检法撑腰,资方当然是不怕被告的,当然可以无限宣布“处于紧急状态”而要求员工加班。
然后,有些临时工不想干了,一走一大片,主角倔脾气的朋友阿文不服气,于是他叫住一帮正在走的临时工,并质问人事部:
“我们走可以,但是我们今天怎么说也干了十个小时,你先给我们工钱结了啊!”
人事部也不甘示弱,指责他们一天没干完,就不能结工钱。
阿文气得咬牙切齿,脸上青筋爆出,捏紧拳头,现场气氛不安到了极点。
可是,在主角,一个对马克思主义半懂不懂,进厂纯粹为了挣零花钱的大学生,在能说什么或做什么之前,在矛盾彻底爆发之前,人事部的那个小伙子马上反应过来了,他从上衣里摸出几叠纸币:
“算了,给你一百总行了吧,看你可怜,就这么多,算我倒霉行吧!别问我要了,赶紧滚!”
阿文数了数,放进兜里,骂了他几句就出了厂门,临时工们也一哄而散。
我们可以看出,在与资本家及其走狗的斗争中,以及未来的革命中,工人阶级会占主要力量。他们有意愿也有能力去威胁到资本家在工厂的独裁统治。如果主角一个人停工,流水线下游也要全部停工;如果一个产业链中的其中一环完全掌握在工人手里,整个产业链上下游都会被彻底影响。
在争取日结的这场小斗争中,难道几十上百个身强力壮的搬运工斗不过一个人事部的小伙子吗?
然而,遗憾的是,很多时候确实斗不过。仅仅凭借工人阶级的自发性斗争,将局限于工人阶级自己的斗争意愿。当缺乏带头的人之后,当因为像“阿文”这样带头的人得到了资本家的一些微薄的收买、带头打退堂鼓之后,即使是经济斗争都有可能一哄而散。
我们要看到,“阿文”这种年轻的工人阶级斗争者有着两面性,一面是在一群工人都打退堂鼓的时候,他愿意带头站出来斗争;一面是他可以为了区区一百块而折腰,将其他几十上百名临时工干了整整一天的工资放弃掉。
我不想过多地苛责“阿文”,毕竟一百块对他来说确实很多。但我们同时要注意到,这个情节从某种意义上影射了由于自发性压倒自觉性,甚至自发性也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工联主义的一个固有的缺陷。
如果工联主义真的成功了,一个独立的工会在这家工厂建立起来了,像“阿文”这样的带头人也就可以很方便地得到经济利益了,成为专门为工人更为自己争取经济利益的工会官僚了。
今天一个人事部的小伙子能用一百块打发走了阿文,明天河南的富士康就可以用两千块遣返费打发走声势浩大的大罢工,后天就会有受帝国主义收买的“工人贵族”出卖工人利益(参考: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reference-books/us-union-1951/03.htm )。
作为马列毛主义者,我们应该更积极地参与融工,在工作中取得工人阶级的信任,在斗争中也能试着起到领导作用。比如,如果一个马列毛主义的工人领导了这场斗争,那他可以完全不收这笔钱,同时号召临时工与正式工一起,不给加班费就不开工。
可以设想到,这样一来,矛盾就会更加激化了。不仅马列毛主义者本人会受到狗腿子的集火,那些正式工也未必会同意。正式工领着相对固定的工资,而加班也能多赚钱。如果参与到斗争中,很可能会被开除甚至上黑名单。
但是,不能因为斗争会遇到挫折而不斗争。马列毛主义者应当想办法让技术工、正式工、临时工认识到,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加班、克扣工资、欠薪,对他们都没有好处,他们的敌人是共同的,那就是资产阶级。
因此,当工人阶级团结起来的时候,狗腿子们以及资本家们会成为势单力薄的那一方。倘若没有工人的劳动,不会有一个产品生产出来,也不会有一分钱落入他们的口袋。
当工人阶级为了社会的需求而不是资本家的利益来劳动的时候,当工人以鞍钢宪法的模式民主管理工厂的时候;资本家、资本家的狗腿子、以及充当工人与资本家中介的工会官僚们,将不会有丝毫的立锥之地。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