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斯论“皮蒙特军队的失败”

1849年3月至4月,恩格斯以《皮蒙特军队的失败》为题写了三篇文章,连载于《新莱茵报》。本文是其中的第二篇,论述了人民战争、群众起义是小国战胜大国、弱国战胜强国的唯一方法。该文节录如下:
根据来自意大利的最新消息,皮蒙特军队在诺瓦拉附近的失败,并不具有象拍往巴黎的急电中所说的那种决定性的意义。
皮蒙特军队遭到了失败,他们被截断了同都灵的联系,并败退到山中。不过如此而已。
如果皮蒙特是个共和国,如果都灵的政府是个革命的政府并有勇气采取革命的措施,那就什么也不会损失。但是,意大利的独立的丧失,将不是由于奥军的无敌,而是由于皮蒙特王室的怯懦。
奥军的胜利是靠什么取得的呢?是靠下述情况:由于拉莫里诺的叛变,皮蒙特军队中的两个师被切断了与其他三个师的联系,而陷于孤立的这三个师则被数量上占优势的奥军击溃了。这三个师现在正向瓦里斯阿尔卑斯山麓败退。
皮蒙特人一开始就铸下的一个大错误,就是他们只用正规军队来抵抗奥军,他们想进行最一般的、资产阶级式的、规规矩矩的战争。一个想争取自身独立的民族,不应该仅限于用一般的作战方法。群众起义,革命战争,到处组织游击队——这才是小民族制胜大民族,不够强大的军队抵抗比较强大和组织良好的军队的唯一方法。
……
诺瓦拉会战和皮蒙特军队在会战后的毫无作为证明,在人民必须竭尽全力来自救的紧要关头,束缚人民最厉害的莫过于君主制了。为了使意大利不致因君主制而灭亡,首先就必须使意大利的君主制灭亡。

马克思高度评价恩格斯《军队》一文

1857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参加了《美国新百科全书》的编写工作。他们通过对欧洲1848年革命的经验的总结,清楚地看到武装斗争的重要意义,因此,选择了关于军事问题的条目。《军队》一文,是恩格斯所承写的首批条目之一。马克思读过《军队》一文后,觉得恩格斯写的很好,论述很精辟,便于1857年9月25日写信给恩格斯,给予了高度评价。下面是该信的节录:
你的《军队》一文写得非常好,只是它的分量使我吃惊,因为工作量这样大,一定会损害你的健康。如果我知道你一直要工作到深夜,那我宁愿让这一切见鬼去。
军队的历史比任何东西都更加清楚地表明,我们对生产力和社会关系之间的联系的看法是正确的。一般说来,军队在经济的发展中起着重要的作用。例如,薪金最初就完全是在古代的军队中发展起来的。大规模运用机器也是在军队里首先开始的。甚至金属的特殊价值和它作为货币的用途,看来最初(格林在石器时代以后)也是以它在军事上的作用为基础的。部门内部在分工也是在军队里首先实行。此外,军队的历史非常明显地概括了市民社会的全部历史。如果今后有时间,你应当从这个观点去探讨这一问题。

“将军”的由来

在马克思的家里,流行着一个十分令人惊奇的名字——“将军”。这是马克思的女儿等人根据恩格斯的军事才能为他起的绰号。
在恩格斯的一生中,只从事一年军事职业,但他根据自己对当时一些交战双方的情况,分析准确透彻,被人称为料事如神,随机应变,明察秋毫,当机立断,沉着冷静的军事家。
实际上,恩格斯参加过好几次战斗,包括参加牟尔克城下的决战,所有在火线上看见过他的人,很久以后都还在谈论他那种镇静和漠视任何危险的精神。1870年普法战争爆发,恩格斯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这次战事的发展。他发表在《派尔·麦尔新闻》上的关于战争的论文证明了他的军事知识的渊博。他不止一次地预测到法军的失败。早在德军为打击法军北线军队而集中兵力时,他就在《派尔·麦尔新闻》上预言说,如果麦克马洪不能率领他的军队突围进入比利时,那末德国军团的铁环就会紧紧地箍住他,强迫他在色当谷地投降。两个星期以后,事实竟真是这样。
在军事思想方面,恩格斯曾撰写和发表过许多重要的文章。
由于恩格斯在军事上很有才能,为此曾多次受到任职邀请,关于这一点,恩格斯这样写道:
“自然,也曾经有人建议我去担任许多文职和武职,如果在无产阶级的运动中,我会毫不犹豫地接受这样的职位,但在当时的条件下,我都一概拒绝了。我唯一同意的一件事,就是为临时政府在普法尔茨广泛推销的小报纸撰写几篇宣传性的论文。我知道,这样也是毫无作用的,但是由于德斯特尔和政府的某些成员的一再请求,我终于接受了这个工作,这样至少也可以证明我的善意。当然,由于我在用语上不十分客气,第二篇文章就遭到了反对,被认为是过于‘刺激人的’论文;我没有多费唇舌便收回了文章,当着德斯特尔的面撕毁了,事情也就到此为止。”

恩格斯:在意大利和匈牙利的战争

科伦3月27日。意大利战争开始了[289]。这场战争使哈布斯堡王朝背上了重担,这付重担大概会把它压垮。

在匈牙利还没有同联合君主国公开交战而只是偶尔对南方斯拉夫人采取军事行动的时候,奥地利还不那么难于对付那些只有一半起来革命、处于四分五裂状态并因本国君主的三次叛变而瘫痪的意大利人。虽然如此,还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取得了胜利!首先曾需要使教皇和托斯卡纳大公直接或间接地从威尼斯省调回自己的部队,使查理-阿尔伯特和他那一些是碌碌无能、一些是卖身求荣的将领公然背叛意大利的事业,而主要的是采取两面政策或伪装让步,时而迫使马扎尔人、时而迫使南方斯拉夫人把他们的部队派往意大利,然后拉德茨基才在明乔河畔取得了胜利。谁都知道,只是在南方斯拉夫的边屯团大批调到意大利以后,濒于瓦解的奥军才重又成为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

后来,当在同皮蒙特签订的停战协定仍然有效,只需要奥地利在意大利仅保持原有军队的数量,而不必过分加强它的时候,奥地利还能够把自己六十万军队中的基本兵力用来对付匈牙利,还能够把马扎尔人赶出一个又一个的阵地,依靠源源开来的援兵,最终击溃匈牙利的武装力量。科苏特也就会像拿破仑一样,不能长期地抵挡这样优势的兵力。

但是,意大利战争大大改变了形势。从停战协定显然将被破坏的时候起,奥地利就不得不把派往意大利的部队的数量增加一倍,不得不把刚刚被动员来的新兵分给文迪施格雷茨和拉德茨基两人。这样一来,可以设想到,他们两人谁都得不到足够数量的援兵。

因此,对于马扎尔人和意大利人重要的只是赢得时间——购买和制造武器所需要的时间,把民团和国民自卫军变成善战的兵士所需要的时间,使国家革命化所需要的时间,而奥地利同自己的敌人比起来,将一天天弱下去。

正当战争本身的进程越来越有力地把罗马、托斯卡纳甚至皮蒙特都卷入了革命,并使它们日渐增强自己的革命力量的时候,正当它们可以期待到在法国即将发生的危机的时候,在奥地利的第三种破坏势力即斯拉夫人反对派,也在日益扩大自己的地盘并且组织日益完善。为感谢斯拉夫人拯救奥地利而颁布的钦定宪法把他们抛回到三月革命以前的状况,官僚和军阀的胡作非为使斯拉夫人受尽了侮辱,——这一切都是决不能改变的既成事实。

显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科伦日报”迫不及待地想要奥地利军队结束同匈牙利的讨厌的战争。例如,昨天它报道说,奥军分兵三路强渡蒂萨河,这个报道所以可靠,仅因为它直到现在还没有得到战报的证实。相反,另一方面却有消息说,马扎尔人的军队正在加速向佩斯城挺进,显然是企图解救被围困的科莫恩[注:匈牙利称作:科马罗姆。——编者注]。科莫恩虽然遭到猛烈的炮击,但是仍然英勇地屹立着。在遭受炮击时,科莫恩的保卫者一枪不发,但当奥军试图进攻时,他们却以霰弹的猛烈射击,使奥军遭受惨重的损失并败退下去。据传闻,正当邓宾斯基安然地等待科堡公爵的波兰枪骑兵团前来进攻,并命令乐队吹奏“波兰尚未灭亡”[290]的时候,这支枪骑兵团投到马扎尔人方面来了。

这就是今天我们所能报道的关于匈牙利战场的全部情况。3月23日从维也纳发出的消息尚未收到。

现在我们来看看意大利战场。在这里,皮蒙特军队沿提契诺河和波河驻扎配置成一道长弧。它的第一线从阿隆纳起,经过诺瓦拉、维吉瓦诺、沃格拉、直到皮阿琴察地区的卡斯特-圣卓万尼。这支军队的预备队配置在这一线之后的几德里的地方,在韦尔切利、特里诺和亚历山大里亚地区内的塞齐亚河和博尔米达河沿岸。配置在最右翼,在托斯卡纳和摩地那接界处的萨尔察纳附近的,是拉·马尔摩拉所指挥的特遣军,它准备穿过鲁尼贾纳山的山口,进入巴马和摩地那,以便左面同主力军的右翼,右面同托斯卡纳和罗马的军队会合,伺机强渡波河和艾契河[注:意大利称作:阿迪杰河。——编者注],并在威尼斯省境内进行军事行动。

在对面,在提契诺河和波河的左岸,有拉德茨基。大家知道,他的军队共分为两个军:一个占领伦巴第,另一个占领威尼斯省。从威尼斯省没有传来关于部队配置的任何消息,可是我们却到处听说,拉德茨基在伦巴第把自己的全部军队都集中在提契诺河一带。他从巴马调回了自己的全部军队,在摩地那要塞只留下了几百人。在华里斯、科摩、瓦尔·德·因泰尔维和瓦尔特林纳没有留下任何部队;甚至连国境海关缉私队也不见了。

拉德茨基所统率的为数五万人的全部军队,占据着从马振塔到帕维亚的提契诺河沿岸和从帕维亚到皮阿琴察的波河沿岸的阵地。

据说,似乎拉德茨基本人曾有这样一个卤莽的计划:率领这支军队立刻渡过提契诺河,利用意大利人势必混乱的机会,直取都灵。不能不令人想起,拉德茨基还在去年——而且不止一次地——就有过诸如此类的拿破仑式的计划,那时他就已经由于这种计划而吃了亏。不过,这一次军事会议一致反对这个计划,并且决定,不进行决战,而向阿达河、奥利奥河方向撤退,万不得已时,甚至向基泽河方面撤退,以便把来自威尼斯省和伊利里亚的援军调集到那里。

奥军能否毫无伤亡地实现这次撤退,他们能否长久地抵挡住皮蒙特军队,就要看皮蒙特军队的机动性如何和伦巴第人的斗志如何了。要知道,奥军现在已经放弃了阿尔卑斯山南坡,即科摩、布里昂察、贝尔加莫阿尔卑斯山区、维尔特林(瓦尔特林纳)和布里西亚省的大部分地方,这些地方最适合于开展民族游击战争。集中在平原上的奥军必定会放弃山区。如果皮蒙特军队以轻装部队开始迅速进攻,他们就可以在这里,在奥军的右翼,于短期内组织好游击队,这些游击队将威胁奥军的翼侧部队,如果能打败奥地利的一个军,就可以威胁奥军的退却,切断它的交通线并把起义一直扩展到特里延特阿尔卑斯山区。要是加里波第在这里就好了。不过他决不会有再为卖国贼查理-阿尔伯特效力的念头了[291]。

拉·马尔摩拉所支援的托斯卡纳—罗马的军队,应当占领从皮阿琴察到费拉拉的波河一线,尽可能迅速地强渡波河,然后再强渡艾契河,切断拉德茨基和奥地利-威尼斯军的联系,在他的左侧,可能还在他的背后作战。不过,这支军队未必能这样迅速地赶到,以便影响军事行动的开始。

但是,所有这些因素中最有决定意义的因素是皮蒙特人的行动。他们的军队是优良的、善战的,但是如果还像去年一样被人出卖,那它一定会被击溃。伦巴第人要求得到武器以便向自己的压迫者作斗争;但是如果还像去年一样,不坚决的资产阶级政府再次使群众的起义陷于瘫痪,那末拉德茨基就能够再度进入米兰。

对付政府的叛变和怯懦,只有一种手段:革命。也许正是需要查理-阿尔伯特的再次叛变,伦巴第贵族和资产阶级的再次背信弃义,才能使意大利的革命进行到底,同时使意大利争取独立的战争进行到底。但那时卖国贼可就要遭殃了!

弗·恩格斯定于1849年3月27日

载于1849年3月28日“新莱茵报”第257号

原文是德文

俄文译自“新莱茵报”

俄译文第一次发表

注释:

[289]1849年3月12日,撒丁国王撕毁了1848年8月9日和奥地利签订的停战协定,3月20日又开始了军事行动。但是在3月23日皮蒙特军队就被击溃了。于是查理-阿尔伯特退位。新国王维克多-艾曼努尔二世于3月26日同奥地利人签订了停战协定,1849年8月6日缔结了和约。——第453页。

[290]这是波兰国歌中的一句歌词。——第455页。

[291]1848年夏天意大利北部发生革命时期,加里波第曾援助过查理-阿尔伯特。但是皮蒙特军队的统帅部一点也不援助加里波第的志愿部队,使它实际上不得不跟奥地利人单独作战;志愿部队被击溃而不得不向瑞士撤退。——第456页。

出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

皮蒙特军队的失败

科伦3月30日。拉莫里诺的叛变奏效了。皮蒙特军队在诺瓦拉城附近被完全击溃,并向博尔哥马涅罗,向阿尔卑斯山麓败退。奥军占领了诺瓦拉、韦尔切利和特里诺,打开了通向都灵的道路。

直到现在还没有比较详细的消息。但有一点是无疑的:如果不是拉莫里诺使奥军得以楔入皮蒙特各师之间并孤立其中一部分,奥军就不可能获得胜利。

查理-阿尔伯特也叛变了,这是无可怀疑的。但是他的叛变是仅仅通过拉莫里诺呢或是还用其他方式——这我们只有以后才能知道。

拉莫里诺正是那个冒险家:他在1830—1831年波兰战争期间有过一段非常可疑的经历,以后于1834年即进军萨瓦[292]时期,正好在发生严重变故的当天携带全部军款潜逃,后来在伦敦,他又为了一千二百英镑而替前不伦瑞克公爵制定了一个征服德国的计

划。

这样一个骗子手居然能够得到这样的职位这个事实本身就证明,害怕热那亚和都灵的共和主义者甚于害怕奥地利人的查理-阿尔伯特,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叛变了。

在这次失败以后,人们期待爆发革命和在都灵宣布成立共和国。这从下述事实就可以看出来,即有人想用查理-阿尔伯特让位给他的长子的办法来防止这种事变。

皮蒙特军队的失败比德国皇帝的所有各种丑剧都具有更大的意义。这是整个意大利革命的失败。在战胜了皮蒙特之后,就该轮到罗马和佛罗伦萨了。

但是,只要各种征兆不是假象,那末意大利革命的这次失败就正是欧洲革命爆发的信号。法国人民看到,随着本国国内反革命对他们的奴役的不断加剧,外国的武装反革命也逐渐逼近他们的边境。与巴黎的六月胜利和卡芬雅克专政同时发生的,是拉德茨基胜利地进攻到了明乔河;与波拿巴的总统选举、巴罗内阁和俱乐部法[293]相应和的,是奥军在诺瓦拉附近取得胜利并向阿尔卑斯山脉推进。巴黎的新革命酝酿成熟了。一年来一直在准备脱离皮蒙特而并入法国的萨瓦,反对参战的萨瓦,渴望投入法国的怀抱;巴罗和波拿巴一定会拒绝它。热那亚,如果不是太迟的话,也许还有都灵,将要宣布成立共和国并向法国求助,而奥迪隆·巴罗一定会傲慢地回答它们说,他能够捍卫撒丁领土的完整。

但是,如果内阁不愿意知道这一点,那末巴黎人民倒是清楚地知道:法国是不会容忍奥地利人呆在都灵和热那亚的。巴黎人民也不会容许他们呆在那里。巴黎人民将用胜利的起义来回答意大利人,而法国军队,从2月24日[294]以来唯一没有上过战场的一支欧洲军队,必定会归附他们。

法国军队急不可待地要越过阿尔卑斯山去同奥军较量一番。它不惯于反对使它能够得到新荣誉和新桂冠的革命,反对那打着反对同盟的斗争旗帜的革命。法国军队不是“我的英勇军队”。

意大利人的失败使人们感到悲痛。除波兰人外,任何一个民族都不曾遭受自己强邻这样的凌辱和压迫,任何一个民族都不曾作过这么多果敢的努力来摆脱他们身上的枷锁。但是,每一次这个不幸的民族都被迫屈服于自己的压迫者。一切努力、全部斗争的唯一结果,就是新的失败!但是,如果现在的失败将导致巴黎的革命并引起到处已露端倪的欧洲战争,如果这次失败成为整个大陆上的新运动——将具有与去年的运动完全不同的性质的运动——的推动力,那末甚至意大利人也会有理由来庆贺自己的这种结局。

科伦4月1日。根据来自意大利的最新消息,皮蒙特军队在诺瓦拉附近的失败,并不具有像拍往巴黎的急电中所说的那种决定性的意义。

皮蒙特军队遭到了失败,他们被截断了同都灵的联系,并败退到山中。不过如此而已。

如果皮蒙特是个共和国,如果都灵的政府是个革命的政府并有勇气采取革命的措施,那就什么也不会损失。但是,意大利的独立的丧失,将不是由于奥军的无敌,而是由于皮蒙特王室的怯懦。

奥军的胜利是靠什么取得的呢?是靠下述情况:由于拉莫里诺的叛变,皮蒙特军队中的两个师被切断了与其他三个师的联系,而陷于孤立的这三个师则被数量上占优势的奥军击溃了。这三个师现在正向瓦里斯阿尔卑斯山[注:意大利称作:平宁阿尔卑斯山。——编者注]麓败退。

皮蒙特人一开始就铸下的一个大错误,就是他们只用正规军队来抵抗奥军,他们想进行最一般的、资产阶级式的、规规矩矩的战争。一个想争取自身独立的民族,不应该仅限于用一般的作战方法。群众起义,革命战争,到处组织游击队——这才是小民族制胜大民族,不够强大的军队抵抗比较强大和组织良好的军队的唯一方法。

西班牙人在1807—1812年证明了这一点[295],匈牙利人现在也在证明着这一点。

赫山诺夫斯基被击溃在诺瓦拉城下,并被切断了到都灵的去路;拉德茨基进驻到距都灵九德里的地方。在皮蒙特这样一个君主制(虽然也是立宪制)的国家中,战争的结局就这样决定了;于是向拉德茨基求和。但是如果是在一个共和国中,这是决定不了什么的。如果不是君主国天性怯懦,从没有勇气采取极端革命的手段,如果不是这种不可避免怯懦,赫山诺夫斯基的失败可能成为意大利的幸福。

如果皮蒙特是个无须理会君主制传统的共和国,它就有可能完全按另一种方式结束战争。

赫山诺夫斯基败退到比耶拉和博尔哥马涅罗。在那里,他本来很容易把军队聚集起来,用大胆的进攻把拉德茨基的胜利化为乌有,因为在那里,瑞士阿尔卑斯山脉阻挡他继续退却,几乎不可能把军队沿着两三条狭窄的河谷摆开。

如果皮蒙特军队的统帅具有革命的勇气,如果他们知道在都灵有一个准备采取最坚决行动的革命政府,他们就会明白应该怎样行动。

在诺瓦拉会战以后,马乔列湖附近驻扎了三四万皮蒙特军队的士兵。如果在大约两天之内把这支军队集中起来,就可以把它迅速调到驻有不到一万二千名奥军的伦巴第。这支军队就能够占领米兰、布里西亚和克雷莫纳,组织普遍起义,各个击破从威尼斯省开来的各奥地利军,从而完全摧毁拉德茨基的整个作战基地。

这样,拉德茨基就不会前往都灵,而必定会立刻掉过头来,返回伦巴第,途中必然会遭到皮蒙特民团的追击,因为皮蒙特民团一定会支持伦巴第的起义。

这种真正的民族战争,就像伦巴第人在1848年3月所进行的结果把拉德茨基赶到奥利奥河和明乔河对岸的战争一样,会把整个意大利都吸引到斗争中来并使罗马人和托斯卡纳人充满新的毅力。

当拉德茨基还停在波河和提契诺河之间而进退未决的时候,皮蒙特和伦巴第的军队就可以开到威尼斯去解围,同拉·马尔摩拉和罗马军队联合起来,用游击队进行连续的袭击,以便不断地惊扰奥军元帅,从而削弱并分割他的部队,最后把他打败。伦巴第只是等待皮蒙特人的进军;它甚至还没有等他们到来就已经起义了。只有奥军的要塞还在箝制着伦巴第的城市。一万皮蒙特军队已经到了伦巴第;再赶来两三万人,拉德茨基的退路就被截断了。

但是,群众起义,全民起义,这是使王室望而生畏的手段。这是唯有共和国才会采取的手段,——1793年就证明了这一点。采用这种手段必须以革命的恐怖为前提,而究竟有哪个君主敢于这样做呢?

可见,断送意大利人的决不是诺瓦拉和维吉瓦诺会战的失败,而是君主制迫使他们采取的怯懦和谨小慎微的行为。诺瓦拉会战的失败只是造成了战略上的损失:意大利人被切断了去都灵的道路,而奥军却打开了去都灵的道路。假如在会战失败之后立即开始真正的革命战争,假如意大利残存的一部分军队立刻宣布自己是全民起义的核心,假如把军队的普通战争变为1793年法国人所进行的那种人民的战争,那末这种损失就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是,君主国当然决不敢进行革命的战争、决不敢发动全民起义和实行革命恐怖。它宁可跟自己的最凶恶的但出身相同的敌人讲和,而不愿同人民联合。

查理-阿尔伯特是不是个卖国贼,这无关紧要,只是他的一顶王冠,只是一个君主制就足以把意大利引向灭亡。

但是,查理-阿尔伯特的确是个卖国贼。所有的法国报纸都披露了欧洲列强的大规模的反革命阴谋,披露了反革命企图彻底镇压欧洲各国人民的进军计划。俄国和英国,普鲁士和奥地利,法国和撒丁,都签字参加了这个新的神圣同盟。

查理-阿尔伯特奉命同奥地利作战,让人把自己打败,从而使奥地利人有可能在皮蒙特、佛罗伦萨和罗马恢复“安宁”并给各地钦定军法宪法。为此,查理-阿尔伯特一定能得到巴马和皮阿琴察,俄国人一定能平定匈牙利,法国一定能成为帝国;这样,才能确保欧洲的安宁。照法国报纸上的消息看来,反革命的庞大计划就是如此;而这个计划也向我们说明了拉莫里诺叛变和意大利人失败的缘由。

但是拉德茨基的胜利使君主制遭到一个新的打击。诺瓦拉会战和皮蒙特军队在会战后的毫无作为证明,在人民必须竭尽全力来自救的紧要关头,束缚人民最厉害的莫过于君主制了。为了使意大利不致因君主制而灭亡,首先就必须使意大利的君主制灭亡。

现在,我们面前终于展现出一幅关于奥军从出征皮蒙特到诺瓦拉获胜的鲜明清晰的图画。

拉德茨基一面故意散布谣言,说他只限于防御并要向阿达河撤退,一面则暗地把自己的全部队伍集中到圣安吉洛和帕维亚。由于都灵的亲奥地利反动政党的叛变,拉德茨基充分探悉了赫山诺夫斯基的一切计划和作战部署,探悉了他的军队的全部配置情况。相反地,拉德茨基却成功地使皮蒙特人对他的计划作出了完全错误的判断。正因为如此,皮蒙特军队才配置在波河的两岸,只想集中力量从各个方面同时向米兰和洛迪推进。

不过,要是在皮蒙特军队的中央进行认真的抵抗,那末拉德茨基无论如何也不能指望有现在所获得的这么快的胜利。如果拉莫里诺军在帕维亚拦阻了拉德茨基的去路,那就有足够的时间,在援军尚未开到之前,阻止拉德茨基渡过提契诺河。在这段时间内,驻在波河右岸和阿隆纳附近的几个师也可以开到。沿着提契诺河配置的皮蒙特军队掩护着都灵,它的力量可以绰绰有余地击溃拉德茨基的军队。自然,只有在拉莫里诺履行自己职责的条件下才能做到这一切。

他没有这样做。他让拉德茨基渡过了提契诺河,结果皮蒙特军的中央被突破了,而配置在波河彼岸的几个师则陷于孤立。其实,战局也就这样决定了。

于是,拉德茨基把自己为数六七万人并拥有一百二十门火炮的全部军队都摆在提契诺河和阿哥尼亚河之间,并从翼侧向提契诺河沿岸的五个皮蒙特师展开了进攻。他仗其巨大的优势兵力,于21日在摩尔塔拉、加尔拉斯科和维吉瓦诺击溃了距离最近的四个师,占领了摩尔塔拉,从而迫使皮蒙特军队向诺瓦拉撤退并威胁他们去都灵的唯一能够通行的道路——从诺瓦拉穿过韦尔切利和基瓦索的道路。

但是,皮蒙特军队就连这条道路也失去了。为了有可能集中自己的部队,特别是把配置在极左翼即阿隆纳附近的萨拉洛利师调来,他们必须把诺瓦拉变成自己的作战枢纽,而且他们还有可能在塞齐亚河彼岸重新部署。

因此,几乎被切断到都灵的去路的皮蒙特军队,没有任何别的出路,他们要不就在诺瓦拉应战,要不就把自己的兵力调往伦巴第,组织人民战争,把预备队和国民自卫军留在都灵,让都灵去听天由命。这样,拉德茨基就不敢继续前进了。

但是,要想有这样的出路,就必须在皮蒙特本土准备群众起义,可是,恰好就没有这样做。资产阶级的国民自卫军已经武装起来,而人民群众却手无寸铁,尽管他们大声疾呼地要求把放在军械库中的武器发给他们。

君主国不敢求助于曾在1793年拯救了法国的那种不可战胜的力量。

因此,皮蒙特军队不得不在诺瓦拉应战,尽管他们的阵势非常不利而敌方的兵力又占很大的优势。

炮兵较弱的四万皮蒙特军队(十个旅)抵抗着为数至少六万人并拥有一百二十门火炮的奥地利军队。

皮蒙特军队布阵在诺瓦拉城下通往摩尔塔腊的大道两旁。

左翼是两个旅,由杜兰多指挥,有相当坚固的比科卡阵地作为依托。

中央是三个旅,由贝斯指挥,有契塔德拉庄园作为依托。

右翼是两个旅,由佩罗纳指挥,有科尔特努奥沃台地(沿着通向韦尔切利夫的大道)作为依托。

两个预备军的配置如下:一个由两旅组成的军,由热那亚公爵指挥,配置在左翼;另一个由一个旅和近卫军组成的军,由萨瓦公爵、即现在的国王指挥,配置在右翼。

奥军的配置情况,从他们的战报来看,还不太清楚。

起初,达斯普雷指挥的奥地利第二军攻击皮蒙特军队的左翼,随后阿佩尔所指挥的第三军以及预备队和第四军也都相继展开。奥军得以完全展开自己的战线,以优势兵力对皮蒙特的战斗队形的各点同时发起集中的攻击,击溃了皮蒙特军队。

皮蒙特军队阵地的要冲是比科卡。奥军如果占领了它,就能把皮蒙特军队的中央和左翼部队围困在城市(未设防)和运河之间,就能打散他们,或者迫使他们缴械投降。

因此,主要攻击也就指向以比科卡为主要依托的皮蒙特军队的左翼。这里的战斗非常激烈,可是很长时间不分胜负。

对中央也进行了非常有力的攻击。皮蒙特军队曾数次丢掉了契塔德拉庄园,而贝斯又数次把它夺回来。

当奥军发现在这里遇到了非常顽强的抵抗的时候,他们重又把自己的主力调去进攻皮蒙特军队的左翼。皮蒙特的两个师都被击退到比科卡,最后,比科卡本身也终于被攻陷了。萨瓦公爵带领自己的预备队猛攻奥军,但是没有成功。奥皇军队的优势太大了,阵地丢失了,会战的结局也就决定了。皮蒙特军队所剩下的唯一退路是通往阿尔卑斯山方向,即到比耶拉和博尔哥马涅罗去的道路。

关于这次靠叛变进行准备和靠优势兵力获得胜利的会战,早就焦心盼望奥军胜利的“科伦日报”是这样说的:

“这次会战将永远是战争史上的光辉范例〈!〉,因为拉德茨基老将在这里所取得的胜利是巧妙运用计谋和真正大无畏精神的结果,自伟大的战神拿破仑时代以来,没有任何战绩可以与之相比〈!!!〉。”

拉德茨基,或更确切些说,他的总参谋长海斯,非常巧妙地实现了他同拉莫里诺的阴谋,这一点应该承认。自格鲁希在滑铁卢叛变以来,确实再没有比拉莫里诺所干的卑鄙勾当更骇人听闻的了,这一点也是真实的。但是拉德茨基却不属于“战神”(!)拿破仑一流的人物;不,这是威灵顿一流的人!威灵顿和拉德茨基两人为获得胜利所付出的更多的是金钱而不是勇敢和智谋。

“科伦日报”昨天还信口雌黄地胡说什么民主派议员都逃出了都灵,什么伦巴第人的“举动像一群胆怯的流氓”,等等;对于这类谎言,我们甚至认为没有必要去谈论。最近的事件已经驳倒了这种说法。这种谎言只能证明,“科伦日报”对于大奥地利扼杀——而且还是靠叛变——小皮蒙特是感到高兴的。

弗·恩格斯写于1849年3月30日—4月3日

载于1849年3月31日、4月1日和4日“新莱茵报”第260号、第261号增刊和第263号

原文是德文

俄文译自“新莱茵报”

注释:

[292]指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者马志尼于1834年组织的意大利革命流亡者的出征。起义队伍从瑞士进入萨瓦,但被皮蒙特军队所击溃。——第458页。

[293]指1849年3月21日法国国民议会一读通过的禁止俱乐部活动的法令。这个法令剥夺了工人的集会和结社的自由。——第459页。

[294]1848年2月24日是法国路易-菲力浦王朝被推翻的日子。——第459页。

[295]在西班牙人民反对拿破仑统治的解放战争中,人民游击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第462页。

出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

军队[1]

军队是国家为了进攻或防御而维持的有组织的武装集团。在古代世界的军队中,我们有比较可靠史料的第一支军队是埃及军队。它的光荣时代正好是拉美西斯二世(Sesostris)统治时期;在他统治的那个时期的许多遗迹上有记述他的功业的绘画和碑文,这些都是我们考证埃及军事状况的主要的资料来源。埃及军队分为两级:赫尔莫提布〔hermotybii〕和卡拉西尔〔calasirii〕;在最盛时代前者有16万人,后者有25万人。这两级大概完全是以年龄或服役期限的长短而相互区分的,所以服满一定的年限后,卡拉西尔就转为赫尔莫提布或转为后备兵。整个军队都分驻在各个特别的军屯内,而且每个军人获得一大块土地作为对他服役的报酬。这些军屯主要分布在国家的北部,因为那里可能遭到亚洲邻国的攻击;只有少数几个军屯设立在尼罗河上游,因为埃塞俄比亚人不是很可怕的敌人。军队的力量在于它的步兵,特别是在于它的弓箭手。除后者外,军队还有使用不同武器而且按武器类型分编为营[2]的各种步兵队:长矛队、短剑队、狼牙棍队、投石队等。步兵有许多战车支援,每辆战车上有武士二人:一名驭手,一名射箭手。在古迹中没有看到描绘骑兵的画。描绘骑马的人的唯一图画属于罗马时代,看来埃及人从他们亚洲邻国那里学会骑马和使用骑兵的这种假定是正确的。在较后的时期,像从古代历史学家关于这个问题的一致的记载中所确切证实的那样,埃及人有了许多骑兵,它们和古代的一切骑兵一样,在步兵的两翼上行动。埃及人的护身器具是由不同材料制成的盾牌、头盔、胸甲或锁子甲。他们攻打城堡的方法有许多是希腊人和罗马人所熟知的方法和计谋。他们有testudo或攻城槌、接近车[3]和云梯;加•威金逊爵士认为他们还懂得使用活动碉楼并善于挖掘地道,但这种说法只不过是一种假设罢了[4]。埃及人从萨美提克时代起就有了希腊雇佣兵,也屯田在下埃及。

亚述给我们提供了亚洲军队的最早的典型,这些亚洲军队为争夺地中海和印度河之间的大片地区,曾打了一千多年仗。在这里和在埃及一样,我们主要的资料来源也是古物。根据这些古物判断,步兵装备和埃及的相似,虽然弓的作用似乎小一些,但护身器具和攻击的武器通常都制造精良,而且外表比较美观。此外,还因为帝国幅员广大,所以这里的武器种类繁多。主要的武器是长矛、弓、剑和匕首。薛西斯的军队中的亚述人,从绘画上来看,也是手持外包铁皮的狼牙棍。护身器具是头盔(常常做得很别致)、毡甲或皮甲和盾牌。战车依然是军队的重要部分;战车容纳二人,而且驭手要用盾牌掩护弓箭手。在绘画上可以看到许多战车兵都是披着长鳞甲的。此外还有骑兵,我们正是在这里第一次看到了骑兵。在较早的雕塑品上,骑手是骑在不备鞍子的马背上的;后来才采用一种像软马鞍一样的东西;而在一件雕塑品上则可看到像现今东方所使用的一种高马鞍。这些骑兵同波斯人以及后来东方民族的骑兵未必有重大的差别。这是一种轻装的、非正规的骑兵,冲锋时乱成一团,很容易被装备精良而沉着应战的步兵所击退,但对于已经混乱或溃败了的军队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因此,在绘画上,骑兵在队形中位于战车兵之后,而战车兵看来是一种贵族兵。步兵战术在运动的规则上和队形的排列上显然取得了某些进步。弓箭手或是站在前面作战,这时他们每一个人都由盾牌手来掩护;或是站在后列,这时,第一和第二列的长矛手弯下腰或跪下来,以便弓箭手射箭。在围攻城堡时,亚述人无疑是懂得使用活动碉楼和挖掘地道的,而从“以西结书”[5]中也许可以断定,他们构筑了一种类似土堤或土岗的东西——罗马agger〔堡垒〕的雏形,以便瞰制被围的城堡。他们的活动碉楼和不动碉楼筑得和被围要塞的围墙一样高,或者更高些,以便瞰制围墙。亚述人也使用攻城槌和接近车;因为他们的军队人数很多,所以他们能够把整条小河改道,以便接近所攻击的要塞的薄弱部,或利用干涸了的河床,作为进入这个要塞的通路。巴比伦的军队似乎也和亚述军队差不多,但没有关于它们的具体的详细材料。

波斯帝国的伟业归功于它的奠基者,即现今法尔西斯坦这个出骑手的地方的尚武的游牧民族,在这里骑兵一下子就获得了统治地位,在东方各国军队中骑兵从那时起一直到这些军队不久前采用现代欧洲式的军事训练时为止都占居这种地位。大流士•希斯塔斯普建立了常备军,以控制被征服的各郡和防止各郡的萨特拉普即总督的频繁的叛乱。这样,各郡都驻有在特派长官指挥下的警备队;此外,各城堡也驻有部队。供养这些部队的费用要由各郡担负。这支常备军中还包括皇帝的近卫军——1万名精选的、披着金碧辉煌的盔甲的步兵(“敢死队”Athanatoi);出征时,一长列载着妻妾和仆役的车辆,还有载运粮秣和弹药的骆驼队伴随着他们;此外,在皇帝近卫军中,还有1000名戟兵,1000名近卫骑兵和许多战车,并且其中有些战车还备有尖叉。大规模远征时,这些兵力尚不敷使用,还要在帝国各郡普遍征兵。这些各色各样的队伍汇合成为一支真正的东方式军队,它包括了在装备和作战方法上不同的各种部队;有庞大的辎重队和无数的仆役随从。我们认为,希腊人所说的波斯军队人数众多,就是因为有这些仆役的缘故。士兵根据不同的民族,分别武装以弓、梭镖、长矛、剑、狼牙棍、匕首、投石器等。各郡的部队有各自的指挥官;据希罗多德说,这些部队似乎分为十人队、百人队、千人队等,而且每由10人组成的战斗单位就有一名军官来指挥。[6]大部队或各路军队通常由皇亲国戚统率。在步兵中,由波斯人和其他雅利安族人(米甸人和巴克特利亚人)组成élite〔精兵〕。他们武装以弓、中等长度的矛和短剑等;头上缠着类似头巾的东西,身穿铁页甲;盾大部分用柳条编成。但是,这些élite同波斯的其余步兵一样,每次遇到人数极少的希腊部队,总是遭到惨败。这群动作迟钝的乌合之众只能对斯巴达人和雅典人的最初的方阵作消极的抵抗,马拉松会战、普拉迪会战、米卡列会战和温泉关会战[7]可以证明这一点。历史上最后一次出现在波斯军队中的战车,在极为平坦的地形上对付像波斯步兵本身那样的乌合之众可能还有用,但对付希腊人密集的长矛队或者对付适于在起伏地上行动的轻装部队,就毫无用处了。最小的障碍就可挡住战车。在交战的时候,马匹惊驰,不服驾驭,反而践踏自己的步兵。至于骑兵,那末在帝国较早的时期我们也很少有证据来说明它的质量很高。在适于骑兵作战的马拉松平原上,波斯人有1万名骑兵,但他们没有能够冲破雅典人的阵列。在较晚的时期,骑兵在格拉奈卡斯会战[8]中大显身手,那时它列成一线,突然袭击徒涉过河后登上河岸的马其顿纵队的先头部队,趁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就把他们击退了。骑兵就这样在很长时间内胜利地抵御了托勒密指挥下的亚历山大军队的前卫,一直到主力开到,轻装部队出现在它的两翼时为止,以后它由于没有第二线部队或预备队而不得不退却。但是在这个时期,波斯军队由于吸收了希腊成分,即由于薛西斯死后不久各个皇帝雇来了希腊雇佣兵而得到了加强;同时麦姆农在格拉奈卡斯会战中采用的骑兵战术也显然不是亚洲式的,即使我们没有可靠的史料,也可以大胆地说,它受了希腊的影响。

希腊各国的军队是我们在军队组织编制方面具有丰富而确实史料的第一批军队。可以说,战术史,特别是步兵战术史,是和他们一同开始的。我们不去讲荷马所描写的希腊英雄时代的军事制度,那时还没有人知道骑兵,显贵和头领跟同样显贵的敌人在战车上相斗或下车决斗,而步兵似乎也不比亚洲步兵强多少;现在我们就从雅典极盛时代的军队谈起。在雅典,每一自由民出身的男子都必须服兵役。只有那些担任公职的人,而在较早的时期,则还有第四等级即最贫穷的自由民,才能免服兵役。[9]这是以奴隶制为基础的民兵制度。凡是年满18岁的青年都必须服兵役两年,特别是要担任边防勤务。在这个时期内,他们完成军事训练,以后一直到60岁都有服兵役的义务。战争爆发时,公民大会规定应征人数;只有在极端紧急的情况下才实行levées en masse〔全民武装〕(panstratia)。每年由人民选举将军〔strategi〕十人负责征召和建立这些部队,同时每一部落即菲拉〔phyle〕的成员则在一个专门的菲拉尔赫〔Phylarchus〕指挥之下编成支队。菲拉尔赫和塔克色阿赫〔taxiarchus〕即连长一样,也是由人民选举的。所有应征的人编为重步兵(hoplitae),用来编成方阵即有纵深的长矛手横队;最初军队完全由这种重步兵组成,后来增加了轻装部队和骑兵,重步兵就成为军队的主要核心——决定会战结局的兵种。方阵有各种不同的纵深;我们发现有关于纵深为8、12、25列的方阵的记载。重步兵的装备包括:胸甲或甲胄、头盔、椭圆形的盾、长矛和短剑。雅典方阵的威力在于攻击;它以猛烈的进攻出名,特别是自从米太雅第在马拉松会战中规定攻击时要加快步伐因而步兵以跑步冲向敌人以后,就更是如此。但是在防御上雅典方阵不如比较坚实而密集的斯巴达方阵。在马拉松会战中,雅典的整个军队由1万名重步兵构成重装方阵,而在普拉迪会战中他们除8000名重步兵外,还有同样数量的轻步兵。由于波斯入侵的巨大危险,雅典不得不增加服役的人数;最贫穷的阶级——贫民——也列册当兵。后者组成轻装部队(gymnetae,psili);他们或者完全没有护身器具,或者仅有一面盾;他们的武器是长矛和梭镖。随着雅典权势的扩大,他们的轻装部队便为同盟者的军队[10],甚至还为雇佣兵所加强。以射箭手和投石手著称的阿卡尔纳尼亚人、埃托利亚人和克里特人加入了军队。此外,并组成了介乎轻装和重装之间的部队——培尔塔斯特〔peltastae〕,他们装备得像轻步兵一样,但能攻占和扼守阵地。然而,这种部队直到在伯罗奔尼撒战争[11]后被伊菲克拉特改编时,才有了很大的作用。雅典的轻装部队无论在定下作战决心时或者在执行决心时都因敏捷和迅速而享有很高的声望。在某些场合,可能是在起伏地上,他们甚至可以成功地与斯巴达方阵相抗衡。雅典建立骑兵是在共和国已经富强的时代。阿提卡的山地虽不利于这一兵种,但由于与盛产马匹因而最先建立骑兵的地区——特萨利亚和贝奥提亚——为邻,所以不久希腊的其他国家也都建立了骑兵。雅典骑兵最初有300人,以后增到600甚至1000人,由最富有的公民组成,甚至在平时也是经常存在的。这是军队中战斗力最强的部分,非常机警、敏捷和主动。在战斗中,骑兵和轻步兵一样,通常都配置在方阵的两翼。在较晚的时期,雅典人还编成了一支有200名马弓手(hippotoxotae)的雇佣兵部队。直到伯利克里时代为止,雅典军人是不领任何薪饷的。以后,他们才领到两个奥波尔(此外还发给两个奥波尔作为伙食费,伙食由军人自行解决),有时重步兵甚至可以领到两个德拉马。军官领双饷,骑兵领三份,高级军官领四份。仅重装骑兵在平时每年就花费40塔兰特(4万美元),在战时则花费更多。战斗队形和战法都非常简单:方阵居中,兵士伸出长矛,并用盾牌掩护整个正面。他们向敌人的方阵进行全正面攻击。如果第一次攻击不能打乱敌人的战斗队形,则以剑进行格斗解决战斗。这时,轻步兵和骑兵或者是攻击敌人的轻步兵和骑兵,或者是在敌人方阵的翼侧和后方奋战,利用敌人队伍中任何小的混乱。如取得胜利,他们就进行追击,如遭到失败,则尽可能掩护退却。他们还被利用来进行侦察和袭击,在敌人行军时,特别是通过隘路时,扰乱敌人,力图截获敌人的辎重和捕捉掉队人员。因此,战斗队形非常简单,方阵总是作为一个整体来行动;方阵的较小单位之区分并不具有战术意义;这些单位的长官的任务只是监视方阵的队形,使其不致破坏或者在万一被破坏时可以迅速恢复。从上面举的几个例子中,我们已指出雅典军队在波斯战争时期的数量。在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初期,参加野战的有13000名重步兵,担任守备的有16000人(这是些最年轻和最年老的兵士),另外还有1200名骑手和1600名弓箭手。根据倍克的计算,雅典派往叙拉古的军队有38560人,后来去增援的达26000人,共计约有65000人。雅典在这次远征[12]完全失败后所遭受的损失,确实不亚于法国在1812年俄国战局中所遭受的损失。

在希腊各国中,斯巴达是par excellence〔最〕尚武的国家。如果说雅典人的普遍体育训练是锻炼技巧和增强体力同时并重,那末斯巴达人则着重增强军人的体力、培养坚韧不拔和刻苦耐劳的精神。他们把坚毅精神和保持军人荣誉看得比机警灵巧更为宝贵。虽然雅典人受到了在重装方阵的严格规定的位置上作战的训练,但需要时他们也能在轻装部队中作战。相反,斯巴达人仅仅受到在方阵中作战的训练。由此可以明显地看出,在方阵决定战斗结局时,斯巴达人最后总是占上风的。在斯巴达,每一自由公民从20到60岁都列入军队的花名册。监察官〔ephori〕确定应征的人数,通常是从30到40岁的中年人中募集。和雅典一样,同一部落或同一地方的人员编在同一部队。军队的编制以莱喀古士所定的小队(enomotiae)为基础;两个小队组成一个中队〔pentecostes〕,两个中队合成一个大队〔lochus〕,8个中队即4个大队组成一个联队〔mora〕。色诺芬时代斯巴达军队的编制就是这样;而在较早时期,编制则似乎不同。联队的人数不定,由400人到900人;据说有一个时期曾有600个联队。这些自由斯巴达人的各种不同的队伍编成方阵;构成方阵的重步兵武装以长矛、短剑和系在脖子上的盾牌。以后,克利奥米尼采用了加里亚的一种用带子缚到左肘上的宽盾,使兵士的两手能自由活动。斯巴达人认为,他们的兵士在战败归来时丢失盾牌是耻辱的;保存盾牌就证明:退却是完全有秩序的,方阵是完整的;而单个的逃跑者要逃命时,当然就不得不丢掉他那笨重的盾牌。斯巴达方阵一般纵深有8列,但有时可把一翼配置在另一翼之后,使方阵纵深增加一倍。兵士大概走得很整齐,也能作一些极简单的队形变换,例如,每一兵士向左右转来变换正面,以左右转弯使一翼向前或者向后移动等,但是这些队形变换似乎是在较后的时期才采用的。斯巴达的方阵和雅典的方阵一样,在它们极盛时代只是进行全正面攻击。方阵各列之间的距离如下:行军时为6英尺,攻击时为3英尺,而在迎击时则为1+(1/2)英尺。军队由一个国王指挥,他和他的侍从武士(damosia)位于方阵的中央。以后,当自由斯巴达人大为减少时,方阵的人数就由无全权的珀里俄科〔perioeci〕[13]中选择的武士来补充。骑兵从来不超过600人,每50人成一支队(ulami)。骑兵只掩护方阵的两翼。此外,还有由élite〔精选的〕斯巴达青年骑手300名组成的一种队伍,但是他们下马作战,形成一种保卫国王的重装卫队。在斯巴达的轻装部队中有斯基里特人——阿尔卡迪亚附近山地的居民,他们通常掩护左翼;此外,方阵的重步兵还带有仆役——赫罗泰[14],后者在战斗中应起先驱兵的作用。例如,在普拉迪会战中,5000名重步兵就带了35000名轻装的赫罗泰,但是在历史上我们没有看到有关他们行动的任何资料。

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以后,希腊人的简单的战术有了很大的变化。在列夫克特累会战[15]中,埃帕米农达斯曾以人数不多的忒拜军队与人数极多而从没有打过败仗的斯巴达方阵相周旋。在这里如采取通常的全正面攻击就意味着肯定的失败,因为这样会使埃帕米农达斯的两翼遭到正面较宽的敌人的包围。因此,埃帕米农达斯不采用横队进攻,而把自己的军队排成长纵队,向斯巴达方阵中国王所在的那一翼攻击。他在这一决定性的地点上成功地突破了斯巴达军队的阵线;然后他调转军队向突破口的两侧运动,他从两翼迂回了方阵的被突破的阵线,使方阵不打乱它的战术部署就不能形成新的正面。在曼提涅亚会战[16]中,斯巴达军队增大了自己的方阵的纵深,但忒拜纵队仍然又突破了它。斯巴达的阿革西拉乌斯、雅典的提摩太、伊菲克拉特和哈布里也在步兵战术上作了改变。伊菲克拉特改善了培尔塔斯特的编制,后者是一种轻步兵,但必要时能够成横队作战。他们手持不大的圆盾和木柄的长矛,身穿结实的麻布甲胄。哈布里使方阵的前几列兵士在防御中以跪姿迎击敌人的攻击。当时采用了充实的方队以及其他形式的纵队等,随之,各种战斗队形的展开,就成为初级战术的组成部分了。同时,各种轻步兵受到了更大的重视;希腊人还袭用了他们野蛮和半野蛮邻邦的各种武器,采用了马弓手、步弓手、投石手等等。这时期大多数兵士都是雇佣兵。富有的公民自己不服兵役,乐于花钱雇人代替。原来方阵主要是军队中只允许自由公民加入的民族部分,现在却混入了无公民权的雇佣兵,因而质量就降低了。在马其顿时代的前夜,希腊和它的殖民地,如同十八和十九世纪的瑞士一样,是兵痞和雇佣兵的市场。埃及法老在早期就成立了希腊部队。后来波斯国王把希腊雇佣兵部队编入自己的军队,使军队具有相当的稳定性。这些部队的头目真正成了十六世纪意大利雇佣兵队长式的人物。在这个时期,特别是雅典人,已采用了投掷石块、梭镖和火球的各种军用器械。伯利克里在围攻塞莫斯城[17]的时候就已经使用了一些这样的器械。在进行围攻时,在被围城堡周围构筑一道带有壕沟或护墙的包围线,同时把各种军用器械配置在城墙附近的瞰制阵地上。为了破坏城墙通常需要挖掘地道。在强攻时,纵队列成森纳斯皮斯姆〔synaspismus〕式的战斗队形,也就是外面的几列兵士把盾拿在前面,而里面的几列兵士则把盾举在头上,这样就形成一种防避敌人石弹的屏障(罗马人把这种屏障叫做testudo)。

正当希腊兵法如此首先致力于用可随意摆布的雇佣兵建立各种新的灵巧的部队,致力于仿效或创立各种新的轻装部队而废弃古老的多立斯重装方阵(这在那个时代是唯一能够却敌致胜的)的时候,又兴起了一个帝国,它吸取了所有真正的改革成果,创立了一支由重步兵组成的军队,其规模非常之大,使得任何一支军队同它作战时,都不能抵御它的攻势。马其顿的菲力浦建立了一支拥有3万步兵和3000骑兵的常备军。这支军队的主要部分是大约有16000或18000人的大方阵,这种方阵是按斯巴达方阵的原则编成的,但装备比较好。希腊式小盾牌为加里亚式长方形大盾牌所代替,中等长度的矛也为长24英尺的马其顿长矛(sarisa)所代替了。这种方阵的纵深在菲力浦时代为8到10、12、24列。由于马其顿长矛很长,前6列中每一列如把长矛端平,就可使矛尖突出在第一列的前面。要使1000—2000人这样宽的正面整齐前进,就得有很好的基本训练,因此他们不断地进行操练。亚历山大最后健全了这种组织。他的方阵通常有16384人,纵深16列,每列1024人。16人一行,叫做洛赫〔lochus〕,由站在前列的洛赫果斯〔lochagus〕带领。2个洛赫为1个第洛赫〔dilochus〕,2个第洛赫为1个泰特拉赫〔tetrarchy〕,2个泰特拉赫为1个塔克色阿赫〔taxiarchy〕,2个塔克色阿赫为1个克森纳加〔xenagy〕即辛塔格马〔syntagma〕,也就是纵横各为16人的一种队形。这是编队的单位;军队行军时,按克森纳加排成纵队,正面16人。16个克森纳加,即8个潘特科西阿赫〔pentecosiarchies〕或4个希利阿赫〔chiliarchae〕或2个泰拉赫〔telarchies〕,组成1个小方阵;2个小方阵组成1个中方阵,而4个小方阵则组成1个大方阵,即所说的方阵。所有这些单位各有自己的指挥官。右翼的中方阵称为方阵之首,左翼的中方阵称为方阵之尾或末。每当方阵需要特别稳定的时候,左翼即在右翼后占领位置;排成横512人和纵32人的队形。另一方面,后8列展开在前8列之左时,正面就加宽了一倍,纵深则减为8列。列与列、行与行之间的距离与斯巴达的方阵相同,但密集队形很密,以致在方阵内单个兵士无法转动。交战时,方阵各单位之间不许有间隔:方阵形成一个绵密的正面,en muraille〔像一堵墙似地〕向敌人进攻。方阵完全由马其顿志愿兵组成,但在征服希腊[18]以后,希腊人也同样可以加入。所有的兵士都是重步兵。除盾牌和长矛以外,他们还佩带头盔和剑,虽然在这长矛如林的攻击之后,并不常常需要用短剑进行白刃格斗。但是当方阵和罗马军团相遇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整个方阵体系,自多立斯时代的早期起一直到马其顿帝国灭亡止,都有一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缺乏灵活性。这些纵深和正面都很大的行列只能在平坦而开阔的地形上保持队形,并整齐地移动。每遇障碍,方阵就得排成纵队,但采取这样的队形,方阵就不能作战。此外,方阵没有第二线或预备队。因此,如果方阵所遇到的敌军分成为小部队,能够不打乱战斗队形即绕过起伏地,而且排成几线,可以相互支援,那末在这样的情形下,方阵就不得不在起伏地作战,在这里这个新的敌人就会把它各个击破。但是对于像亚历山大在阿尔贝雷会战[19]中所遇到的那样的敌人,他的两个大方阵显然是无敌的。除了重装的基干步兵外,亚历山大还有由6000名希拉斯皮斯特〔hyraspistae〕编成的近卫军,他们的装备更重:盾更大,矛更长。他的轻步兵由手持较小的银盾的阿尔革拉斯皮特〔argyraspidae〕和许多培尔塔斯特组成;这两种兵编成半方阵,其人数通常为8192人;他们既可以成散开队形作战,又可以像重步兵一样成横队作战,他们的方阵常常也能做到这一点。马其顿骑兵从马其顿和特萨利亚的贵族青年中召募;后来希腊本土的骑兵队也加入了。骑兵分为连(ilae),仅仅马其顿贵族就编成8个骑兵连。这种骑兵是我们可以称之为重骑兵的那一类;他们戴头盔、披铠甲并有铁页护胫,佩长剑,持长矛。马也有铁甲护头。这种骑兵叫做卡塔夫拉克特〔cataphractae〕,深为菲力浦和亚历山大重视;后者在阿尔贝雷会战中曾用这种骑兵进行决定性的机动:他先击溃波斯军的一翼,并进行追击,然后绕过他们的中央,从后方袭击另一翼。这种骑兵在攻击时采用各种队形:横队,普通的长方形纵队,菱形或楔形纵队。轻骑兵没有护身器具,持梭镖和轻的短矛;还有一种阿克罗巴利斯特〔acrobalistae〕,即马弓手队。这种兵担任警戒、巡逻、侦察等任务,总之是担任非正规的战斗行动。这种兵在色雷斯和伊利里亚部落中召募。此外,这两个部落还有几千人充当非正规步兵。亚历山大创立了一种新的兵,叫做第马赫〔dimachae〕,这是一种既可乘马作战又可徒步作战的骑兵。这一兵种所以引起我们的注意,是因为它曾为后人所仿效。十六世纪及其以后几世纪的龙骑兵就完全是对这一兵种的摹仿,我们在下面还将谈到这一点。但是,我们没有任何材料可以证明,这种古希腊时代的两用兵比现代的龙骑兵能更顺利地完成它的双重任务。

亚历山大用来征服从地中海至奥克苏斯河和萨特里日河之间地区的那支军队的编成就是这样。这支军队的人数,在阿尔贝雷会战时,有两个重步兵的大方阵(约3万人)、两个培尔塔斯特的半方阵(16000人)、4000骑兵和6000非正规军,总共约56000人。在格拉奈卡斯会战时,这支包括各兵种的军队共计35000人,其中包括5000骑兵。

关于迦太基军队的详细情况我们一点也不知道;甚至关于汉尼拔曾率领多少军队越过阿尔卑斯山也有争论。同亚历山大创建的编制相比较,他的后继者的军队并没有任何改进。在战斗中使用战象只有很短一个时期,因为这种动物怕火,它们对自己军队的危害甚于对敌人的危害。最后时期(亚该亚同盟[20]时期)的希腊军队一部分是按照马其顿的样式,一部分是按照罗马的样式组织起来的。

罗马军队提供了在尚不知如何使用火药的时代所发明的最完善的一套步兵战术。它保持重步兵和密集编队占优势,还做到:各个小的单位具有机动性;能在起伏地上作战;依次配备成几线,一部分用于支援和替换,一部分用作强大的预备队;最后,采用了一种比斯巴达的训练方法目的性更明确的单个兵士的训练方法。因此,罗马军队战胜了同他们作战的一切军队——无论是马其顿方阵或者是努米迪亚骑兵。

在罗马,凡年龄在17到45或50岁的公民,只要不是属于最低的一级或者还没有参加过20次步兵战斗或10次骑兵战斗,就都有服兵役的义务。但是通常选入军队的只是比较年轻的人。对兵士的训练是非常严格的,目的在于用一切可能的方法增强兵士的体力。除了使用武器和作各种运动的正规训练以外,还广泛地练习跑步、跳跃、撑竿跳高、攀登、格斗、游泳——先脱去衣服游泳,然后携带全副装备游泳。每个兵士携带40—60磅的全副行军装备,以每小时4英里的速度作长时间的行军。军事训练中也包括练习使用掘壕工具以及迅速地构筑营垒。不仅新兵,而且军团的老兵都必须进行这些练习,以便保持充沛的体力和灵巧,养成吃苦耐劳的习惯。这样的兵士确实能够征服世界。

在共和国的极盛时代,通常有两支执政官的军队,而每一支军队又由两个军团和同盟者的部队(其步兵人数与罗马同,骑兵比罗马多一倍)组成。召募新兵在卡皮托里山或马尔斯广场的公民大会上进行;从每一特里布斯[21]中挑选出同样的人数;这些新兵平均分配到4个军团里,使之满额。有些因年龄或多次参加战斗而免除兵役的公民常常重新志愿入伍。新兵举行宣誓后,即解散回家听候召集。召集时,最年轻的和最贫穷的编入轻装兵〔velitis〕,其次的则按年龄和财产状况编入长矛兵〔hastati〕和主力兵〔principis〕,最年长的和最富的则编入后备兵〔triarorum〕。每一军团有1200轻装兵、1200长矛兵、1200主力兵、600后备兵和300骑兵(骑士[22]),共4500人。长矛兵、主力兵和后备兵又各分为10个中队〔manipuli〕即连,而每一个中队又补充以同一数额的轻装兵。轻装兵(rorarii,accensi,ferentarii)[注:站在后备兵后面的轻装部队、轻装辅助部队、弓箭手。——编者注]编成军团的轻步兵,与骑兵一起列于军团的两翼。长矛兵列为第一线,主力兵列为第二线;他们最初都装备长矛。后备兵为预备队,装备投枪〔pilum〕,这是一种较短的、但是非常沉重和厉害的标枪。他们在用短剑同敌人进行白刃格斗之前先向敌人的前列投标枪。每一中队由正百人长〔centurio〕指挥,副百人长则作为他的助手。百人长的等级由他在军团中的位置来决定;最低的是最后一个即第十长矛兵中队的副百人长,最高的是第一后备兵中队的正百人长(primus pilus),军团的指挥官不在时,他甚至负责指挥整个军团。通常primus pilus指挥所有的后备兵,同样,primus princeps(第一主力兵中队的正百人长)则指挥所有的主力兵,primus hastatus〔第一长矛兵中队的正百人长〕则指挥军团所有的长矛兵。在比较早的时期,军团由6个军事护民官轮流指挥,每人指挥两个月。在第一次国内战争[23]以后,每个军团都设有次帅,他是军团的常任长官;护民官这时大部分成为担任参谋或行政职务的人物。三线兵士在武器上的差别到马利乌斯时代就消失了。投枪开始装备给军团三线的所有兵士,从此以后它就成为罗马人的民族武器了。以前由于年龄和服役年限长短而产生的三线兵士在质量上的差别不久也消失了。照萨吕斯提乌斯的说法,长矛兵、主力兵、后备兵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梅泰鲁斯同尤古尔塔会战[24]中。马利乌斯把军团的30个中队缩编为10个大队〔cohortis〕,分为两线,每一线5个大队。同时,大队的额定人数增加到了600人;在primus pilus指挥下的第一大队持有军团的鹰徽[25]。骑兵像从前一样分编为小队〔turma〕,每一小队有兵士30人和十人长〔decurio〕3人,其中第一人指挥小队。罗马步兵的护身器具是长4英尺宽2+(1/2)英尺的椭圆形的木盾,外包皮革,用铁钉铆合,中间有突起部分(umbo)以抵挡长矛的刺击。头盔是铜制的,一般后部较长以掩护颈部,用包有铜页的皮带系在头上。约一英尺见方的胸甲,用鳞状的皮带由肩上套下,系在皮铠甲上。百人长的护身器具是包有铜页的锁子甲。右腿由于伸出时易受到佩剑的碰撞,因此用铜页包裹着。短剑用于刺杀比用于砍劈更多,所以除短剑外,兵士还携有一种重投枪,这种投枪的杆长4+(1/2)英尺,铁尖长1+(1/2)英尺,因此全长约6英尺,杆的横断面为2+(1/2)平方英寸,重约10或11磅。这种投枪投掷10—15步远的距离,它常常可以穿透盾和胸甲,因此几乎总能击倒敌人。轻装兵装备较轻的短梭标。在共和国的后一时期,当蛮族组成的辅助部队开始执行轻装部队的勤务时,这种步兵就完全消失了。骑兵装备有和步兵相同的护身器具,并持有矛和较长的剑。但是罗马的民族骑兵并不是十分出色的骑兵,它们宁愿在徒步队形中作战。后来,它就完全被废除了,为努米迪亚、西班牙、高卢和日耳曼的骑兵所代替。

罗马军队的战术队形具有很大的运动性。列队时中队之间的间隙同每一中队正面的宽度相等,中队的纵深在5、6列到10列之间。第二线各中队配置在第一线各中队的间隙的后面;后备兵站得更靠后些,但正面已经是绵密的。根据情况,每线的各个中队可靠拢而形成绵密的正面,或者第二线的各个中队前出并填补第一线的间隙,最后,如果需要有较大的纵深时,每个主力兵中队站到相应的长矛兵中队的后面,使纵深加倍。当被迫同皮洛士的战象交锋[26]时,所有三线都留有空隙,以便给战象空出一条穿过整个战斗队形的直路,而且每个中队都掩护前面的一个中队。这种队形在一切方面顺利地克服了方阵动转不灵的缺点。军团能在方阵不敢去的地形上前进和机动而不搅乱战斗队形,并且不致冒很大的危险。绕过障碍物时,通常至多只需要一两个中队缩小正面,而且在几分钟内正面即可恢复。军团能用轻装部队掩护整个正面,因为他们能够在各线中队前进时通过间隙向后撤退。但主要的优点是军队排成了几线,可根据情况依次投入战斗。而采用方阵体系时,战斗的结局决定于一次突击。预备队内没有在失利时能加入战斗的生力军,——实际上这种情况根本没有预见到。军团可使用自己的轻装部队和骑兵,同敌人全线接战;它可以用第一线的长矛兵抵御敌人方阵的攻击,而长矛兵却不是那样容易被击败的,因为这首先必须把10个中队中的至少6个中队各个击破;它还可以出动主力兵疲惫敌人,而最后用后备兵去取得胜利。这样,统帅就掌握了对军队和会战进程的指挥,而方阵则一旦交锋,就把全部力量拖入其中,并且必须把战斗进行到底。如果罗马的统帅想要中止会战,军团的组成使他能够以预备队占领阵地,然后已投入战斗的部队可由间隙后撤,自行占领阵地。在一切情况下,总有一部分军队保持完整的队形,因为即使后备兵被击退,但他们后面仍有已排列起来的第一、二两线。当弗拉米尼努斯的军团在特萨利亚平原同菲力浦的方阵作战[27]时,他们的第一次攻击一下就被击退了,但攻击一个接着一个;马其顿军队开始疲惫了,他们的严整的战斗队形部分地被削弱了;凡是显露紊乱征候的地方,就有企图楔入这个笨拙不灵的人群中的罗马中队出现。最后,当20个中队自翼侧和后方攻击方阵时,战斗队形就不可能保持住了,纵深的队形瓦解了,变成了四处逃窜的人群,会战终于失败。为了对付骑兵,军团排列成orbis——一种以辎重居中的特殊的方队。行军中可能遭到攻击时,军团则排列为legio quadrata——一种以辎重居中而正面宽大的特殊的长纵队。当然这只有在开阔的平原上,在可以照直运动的地方才能应用。

在凯撒时代,军团多半是在意大利用招收志愿兵的方法来补充的。在同盟战争[28]以后,公民权以及随之而来的服兵役的义务扩大到了整个意大利,因此,这时适于服兵役的人员便大大超过了需要。军饷几乎等于雇工的工资;因此,新兵绰绰有余,甚至不需要实行强迫征兵的办法。只有在特殊的场合,军团才在各省召募新兵;例如,第五军团就是凯撒在罗马高卢[29]召募的,但后来这个军团的兵士en masse〔毫无例外地〕都取得了罗马的公民权。军团绝对没有达到过4500人的编制人数;例如,凯撒的各个军团就很少超过3000人。他们宁愿把新兵编成新军团(legiones tironum——〔新兵军团〕),而不愿把新兵和老军团的老兵混编在一起;这些新编的军团最初不允许参加野战,主要使用它们来警卫兵营。军团分为10个大队,每一大队有3个中队。长矛兵、主力兵、后备兵等名称仍然保存,它仅仅是为了按上述制度表明指挥官的等级;对于普通兵士来说,这些名称已没有任何意义了。每个军团第一大队的6个百人长有权参加军事会议。百人长都是普通兵士出身,很少取得比这更高的地位;由受过教育的青年人组成的主帅本人的参谋部是培养高级军官的学校,这些青年人会很快地提升到军事护民官一级,然后又提升到次帅〔legatus〕一级。兵士的武器仍然是投枪和短剑。除了装具外,兵士还要背负35到60磅的行李。携带行李的用具非常笨重,以致兵士在准备战斗时必须先把行李卸下。部队野营的用具由骡马驮载,一个军团需要500匹左右。每一军团都有自己的鹰徽,每一大队都有自己的旗帜。凯撒从自己的军团中选拔一定数量的兵士(antesignani)担任轻步兵,这些人员既要适于担任轻装部队勤务,又要适于在横队中进行近战。此外,他还有各省的辅助部队:克里特岛的弓箭手,巴利阿里群岛的投石手,高卢和努米迪亚部队以及日耳曼雇佣兵。他的骑兵一部分由高卢部队组成,一部分由日耳曼部队组成。罗马的轻装兵和骑兵在这以前不久就消失了。

军队的参谋部由元老院任命的次帅组成;他们是主帅的助手,主帅派他们担任各独立部队或战斗单位的指挥官。凯撒第一次委派特任次帅为军团的常任指挥官。如次帅不敷分配,则由财务官〔quaestor〕担任军团的指挥。他本人主管军队的财务和军需,同时有许多官吏和传令官〔apparitores〕帮助他。参谋部还有派来担任副官和值日官的军事护民官和上述志愿入伍的青年(contubernales,comites praetorii——〔主帅的随从人员〕);但在会战时他们和普通兵士一样,加入由大本营的执法官〔lictoris〕、官吏、仆役、密探(speculatores)和传令官组成的cohors praetoria〔主帅的随从大队〕作战。此外,主帅还有一种由老兵组成的私人卫队,这些老兵是应自己的老长官的召唤而重新志愿入伍的。这种卫队在行军中乘马,但徒步作战,他们被认为是军队中的élite〔精兵〕;他们掌管和保护vexillum——作为全军标志的旗帜。作战时,凯撒通常把军队列为三线:每一军团的4个大队为第一线,第二和第三线各3个大队;同时第二线各大队位于第一线各大队的间隙之后。第二线必须支援第一线;第三线是对敌人正面或翼侧进行决定性机动以及击退敌人决定性突击的总预备队。如果一旦因敌人向翼侧迂回而必须延长正面时,则军队只列为两线。至于列为一线(acies simplex〔普通的战斗队形〕),则只在万不得已时才这样做,那时在大队之间不留间隙;但是在保卫兵营时,这种队形就成了常规,因为一线的纵深也仍然有8—10列,可以由垒墙上排列不下的兵士组成预备队。

奥古斯都完成了把罗马军队变为常备的正规军的事业。他把25个军团分驻在整个帝国境内:8个军团配置在莱茵(他们被视为全军的主力——praecipium robur),3个军团配置在西班牙,2个军团配置在非洲,2个军团配置在埃及,4个军团配置在叙利亚和小亚细亚,6个军团配置在多瑙河流域各省。驻在意大利的军队全部是在意大利本土征召的精锐部队,是皇家近卫军;近卫军起先由12个大队组成,以后由14个大队组成;此外,罗马城还有原先被解放了的奴隶组成的市警备队(vigiles〔武装守卫〕)7个大队。除了这支正规军以外,各省仍必须编成轻装的辅助部队,这时他们大部分已变成一种担任警备和警察勤务的民兵了。但是在受到袭击威胁的边境上,不仅使用这些辅助部队,而且使用外籍雇佣兵来担任战斗勤务。在图拉真时代,军团的数量增加到30个,及至赛普提米乌斯•谢维路斯时代又增加到33个。军团除番号以外,还按其驻地命名(L.Germanica,L.Italica〔日耳曼军团、意大利军团〕),按皇帝称号命名(L.Augusta〔奥古斯都军团〕),按神名命名(L.Primigenia,L.Apollinaris〔丘必特军团、阿波罗军团〕)或按授予他们的奖章命名(L.fidelis,L.pia,L.invicta〔效忠军团、虔信军团、无敌军团〕)。军团的编制有了一些改变。这时,指挥军团的人叫做司令官〔praefectus〕。第一大队在人数上增加了一倍(cohors milliaria〔千人队〕),军团的额定人数增加为步兵6100人,骑兵726人;这是最低限额,必要时尚可增补一个或一个以上的cohors milliaria。Cohors milliaria由军事护民官指挥,其余的大队则由护民官或praepositi〔长官〕指挥;因此,百人长的官衔这时就成为下级指挥官的官衔了。通常参加军团的是释放了的奴隶、奴隶和各省居民,总之是各色各样的人。在意大利,只有禁卫兵才必须是罗马公民,但是以后这一规定也取消了。因此,军队中的罗马人很快地就被淹没在野蛮的和半野蛮的、罗马化的和非罗马化的成分的洪流之中了;只有指挥官仍然是罗马人。军队成分的这种恶化也立即反映在它的装备和战术上。重胸甲和投枪被取消了;造就世界征服者的疲劳的训练制度开始为人们厌弃;仆役和豪华奢侈对军队已成为必需,impedimenta(辎重)随着军队吃苦耐劳的精神的削弱而增加了。就像在希腊一样,衰落的特点表现在轻视重装的基干步兵,迷恋各种轻武器和搬用野蛮人的武器和战术。因此,出现了许多装备有各种各样的投掷武器的轻装兵(如auxiliatores,exculcatores,jaculatores,excursatores,praecursatores,scutati,funditores,balistarii,tragularii〔辅助兵、前卫部队、长矛投掷手或梭镖投掷手、侦察兵、先驱兵、盾牌手、投石手、弩炮手、带索长矛投掷手〕),而据维格齐说,骑兵改进的方向是仿效哥特人、阿兰人和匈奴人[30]。最后,罗马人和野蛮人之间在装具和武器上的一切差别都消失了,而在体力上和精神上都占优势的日耳曼人就跨过已丧失罗马特征的军团的遗骸而前进了。

因此,同日耳曼人对西方的征服相抗衡的,就只有古罗马战术微弱的传统、它的可怜的残余了;但是甚至这点可怜的残余这时也一扫而光了。整个中世纪在战术发展方面,也像在其他科学方面一样,是一个毫无收获的时代。封建制度虽然按其起源来说也是一种军事组织,但本质上却是和一切纪律不相容的。大诸侯及其军队的暴动和叛离是寻常的现象。给各首领下达命令常常成了喧嚷不休的军事会议,因而要进行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是不可能的。所以,战争很少在决定性的地段进行;为了争夺某一地点,需要许多次征战。在整个这一时期(概略地指六世纪至十二世纪这个混乱时期),唯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是德意志皇帝对意大利的远征和十字军远征[31],而且无论这一次或那一次的军事行动都同样没有什么结果。

由封建的仆役和部分农民补充的中世纪的步兵,主要是些长矛手,他们大都无济于事。单枪匹马冲入这个没有保护的人群之中乱劈乱杀,这是从头到脚裹以铁甲的骑士的拿手好戏。当欧洲大陆上的一部分步兵装备以弩的时候,英国农民的民族武器则是大弓。这种大弓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武器,它使英国人在克雷西、普瓦提埃和阿津库尔等会战[32]中取得了对法国人的优势。雨水常常会使弩失效,而这种大弓却不怕雨,它可以把箭射出200码以外,只比旧式滑膛火枪的射程稍小一些。箭可以穿透一英寸厚的木板,甚至可以穿透胸甲。因此,大弓甚至对最初的轻火器也还长期保持着它的优势地位,不仅如此,当时的火枪每装填和发射一次,大弓就可以连射六次;甚至在十六世纪末,伊丽莎白女王还企图重新把这种民族的大弓列为战斗的武器。这种大弓对付骑兵特别有效,即使重装骑手的披甲可以防避箭矢,但箭矢却可以射伤或者射死马匹,从马上摔下的骑士会因此而无法战斗,并且常常被俘。弓箭手或者成散开队形,或者成横队作战。在中世纪,骑兵是具有决定意义的兵种。全身披甲的骑士是历史上首次出现的一种有战斗力的、采用正规队形攻击的重骑兵。亚历山大的卡塔夫拉克特虽然也曾决定过阿尔贝雷会战的结局,但究竟是例外,所以在那以后我们就再没有听到它的传说了,而且在古代史的整个后一时期,步兵始终在战场上保持着自己的优势。因此,中世纪所赐给我们的唯一进步是骑兵的创立,我们时代的骑兵就是从那个时代的骑兵直接传下来的。然而这种骑兵的笨重程度,可以由下列事实来证明:在整个中世纪,骑兵是装备笨重、行动缓慢的兵种,而一切轻装部队的勤务和迅速的运动都是由步兵来担任的。不过,骑士并不常常成密集队形作战。他们宁愿一个对一个地决斗或者驱入敌人的步兵群中;因此,作战方法就又回复到荷马时代了。当骑士成密集队形行动时,他们就或者成横队(骑士在第一列,比较轻装的侍从兵在第二列),或者成长纵队攻击。通常,这种攻击只有用来对付敌军的骑士(重装骑手);如果对付步兵,这种攻击就是白白浪费兵力。马匹本身的披甲和骑手的披甲加重了马匹的负担,使它只能缓慢地作短距离的运动。因此,在十字军远征以及在波兰和西里西亚同蒙古人作战的时期[33],这种行动缓慢的骑兵经常处于极端疲惫的状态中,最后终于被东方的行动迅速的轻骑兵击败。在奥地利和勃艮第对瑞士的战争[34]中,重装骑手在难通行的地形上陷于困境,不得不徒步而行,并构成比马其顿方阵更为动转不灵的方阵;在狭谷中,敌人从山上往下滚木礌石,结果方阵的战术队形紊乱了,而后就被敌人坚决的攻击所打散。

到十四世纪,有了一种比较轻便的骑兵,一部分弓箭手为了便于移动,也乘马行进;但是由于使用了那种注定使整个作战方法改变的新因素——火药,这些和其他一些改进,不久就成为无用的东西而被废弃或者具有另一种意义了。

法国和欧洲其他各国是从西班牙的阿拉伯人那里得知火药的制造和使用的,而阿拉伯人则是从他们东面的各国人民那里学来的,后者却又是从最初的发明者——中国人那里学到的。在十四世纪上半叶,欧洲军队最先开始采用火炮;这是一种发射石弹的笨重的大火炮,只适用于围攻战。但是不久就发明了轻火器。1364年,意大利的佩鲁贾城有了500支轻火器,它们身长约8英寸;这种火器后来就发展为皮斯托尔(即手枪,因托斯卡纳省的皮斯托亚城而得名)。不久以后,又制造出较长和较重的轻火器——明火枪,和我们现在的枪相仿;但是,由于枪身短而重,明火枪只能射到很短的距离,而导火索是准确瞄准的几乎不可克服的障碍;此外,它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缺点。到十四世纪末,在西欧任何一国军队都已有炮兵和装备明火枪的部队了。但是,新武器对整个战术的影响是极不显著的。无论是火炮或者是轻火器装填弹药都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又非常笨重和昂贵,因此甚至到1450年也还不能代替弩。

但是封建制度的总崩溃和城市的兴起促使军队的成分发生了变化。大诸侯或者像在法国那样臣服于中央政权,或者像在德国和意大利那样变成了类似独立君主的君主。下层贵族的力量为联合城市共同行动的中央政权所粉碎。封建的军队不再存在了,新的军队开始由大批的雇佣兵编成,因为封建制度的瓦解使得雇佣兵获得了谁出钱就为谁服务的自由。这样就产生了一种类似常备军的军队;但是这些雇佣兵,这些来自各民族的人们,很难使他们服从纪律,而且又不能很按时给他们发薪饷,所以惹出了很大的乱子。因此,法国国王查理七世成立了由本国人组成的常备军。1445年,他征召了15个compagnies d’ordonnance[注:敕令连——根据国王的敕令而成立的骑兵连。——编者注],每连600人,共有骑兵9000人,分驻在王国的各城并按时领取薪饷。每连分为100个长矛手组,长矛手组由重装骑手1人、弓箭手3人、侍从兵1人和侍童1人组成。可见,他们是重骑兵和马弓手的混合体,当然这两种兵在会战中都是单独行动的。1448年,他增补16000名自由射手归4个将军指挥,每人指挥8个连,每连500人。所有的弓箭手都备有弩。他们由教区征召和武装起来,而且被免除了一切捐税。这种军队可以说是近代的第一支常备军。

到现代战术发展的这个最初阶段的末期,战术仍然是它脱离中世纪混乱状态时的那个样子,当时的情况大致如下:由雇佣兵组成的大部分步兵装备有长矛和短剑、胸甲和头盔。他们在交战时密集成群,但是由于装备和训练都比封建的步兵好,所以在战斗中比较坚定而有秩序。定期征召的新兵和以当兵为职业的雇佣兵,显然比偶尔征召的新兵和封建仆役的乌合之众高出一筹。这时,重骑兵也往往认为必须以密集的队形攻击步兵。轻步兵仍然以弓箭手为主,但在先驱兵中已广泛使用轻火器了。骑兵还是主要的兵种;重骑兵——裹以铁甲的重装骑手——已经不是在任何时候都必须由贵族担任,而且已从过去的骑士式和荷马式的作战方法转而采用密集队形的比较单调的攻击了。不过这时大家都认为这种骑兵过于笨重,于是就开始想出各种办法来建立一种比较灵便的骑兵。如上面所说的,马弓手势必已经部分地弥补了这个缺陷;意大利和它的邻国开始采用一种非正规兵斯特拉底阿特〔stradioti〕——由波斯尼亚和阿尔巴尼亚雇佣兵组成的土耳其式的轻骑兵。人们非常害怕这种骑兵,特别是在追击时。波兰和匈牙利除了模仿西方建立的重骑兵以外,还保留着本民族的轻骑兵。炮兵仍处于幼年时代。那时的重炮固然曾经运到战场上,但一经占领阵地,就无法转移了;火药很坏,弹药的装填既困难又缓慢,而用石弹发射,则仅能发射到很短的距离。

十五世纪末和十六世纪初立刻在两个方面有了进步:法国人改良了火炮,西班牙人使步兵具有了新的特性。法国国王查理八世使火炮变得相当灵便,不仅可以把它拉到战场上,而且可以在战斗时变换阵地,在军队移动时随军队前进(不过那时军队的移动并不很迅速)。因此,查理八世是野战炮兵的创始者。他的火炮装置在带车轮的炮架上,由许多马匹拉曳,比意大利人的笨重的旧式火炮(用犍牛驮运)不知要强多少倍。这种火炮给意大利步兵的长纵队造成极大的损失,以致马基雅弗利写他的“兵法”[35]一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想出一种队形来防止这种炮兵对步兵的杀伤。在马利尼亚诺会战[36]中,由于这种火炮射击效果好、移动灵便,并且从翼侧阵地对瑞士军队的战斗队形进行轰击,法国国王弗朗斯瓦一世才得以击溃瑞士的长矛队。然而,长矛在步兵中的优势消失了。西班牙人改良了当时通用的轻火器(明火枪),并用以装备正规的重步兵。他们的火枪(hacquebutte)是一种重的长管武器,枪膛可容纳重2盎斯的子弹,发射时架在叉架上。这种火枪所发射的子弹可以穿透最坚固的胸甲,因此它在同重骑兵战斗时具有决定性的意义,一当骑手落马,重骑兵就陷入混乱之中。每一长矛手连配备10—15名火枪手,在帕维亚会战[37]中,他们射击的效力使联军和敌人都感到惊异。弗龙兹堡曾说,在这次会战中,这种火枪发射一次通常就射死几个人和几匹马。从此以后,西班牙步兵的优势就开始了,并且继续了一百多年。

由尼德兰起义引起的战争[38]对军队的编制有重大的影响。不论是西班牙人或是荷兰人都大大改善了各兵种。在这以前,每一个愿意加入雇佣军的人都必须自备全套装具和武器,并会使用自己的武器。但是在不大的地区持续了40年之久的这场长期战争中,这种合适的新兵很快就感到不够用了。荷兰人不得不满足于他们所能搜罗到的体格适合的志愿兵,而且政府也不得不对他们进行训练。拿骚的摩里茨编写了近代第一部操典,从而为整个军队的统一训练奠定了基础。步兵又重新开始操练步伐了;他们已经变得更整齐划一和紧密了。这时他们被编为较小的单位:过去每一连有400—500人,这时减少到150—200人,并且10个连编成一个团。改良的火枪排挤了长矛;整个步兵有三分之一是火枪手,和长矛手混编在一个连内。长矛手只有在白刃格斗中才需要,他们仍然保留了头盔、胸甲和铁护手,火枪手则没有任何护身器具。长矛手通常排为两列,火枪手排为5—8列;第一列齐射后即后退,重新装弹。骑兵的变化更大,在这方面拿骚的摩里茨再次起到了主导的作用。由于不可能建立由重装骑手组成的重骑兵,他就建立了轻骑兵。这种骑兵是他在德国召募的,装备以头盔、胸甲、护肘、铁护手和高筒靴;但是他们只有长矛,不能同重装的西班牙骑兵相抗衡,所以他就给他们装备双刃刀和长手枪。这种同我们现代的胸甲骑兵相近似的新式骑兵,很快就表明他们比人数较少和不太灵便的西班牙重装骑手优越,因为新式骑兵在这一群行动缓慢的重骑兵向他们猛扑之前,就可以射杀重骑兵的坐骑。拿骚的摩里茨像训练步兵一样精心地训练胸甲骑兵;他在这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他敢于在会战中变换正面和以小股或大股骑兵作其他的机动。阿尔巴不久也认为必须改善自己的轻骑兵;在这以前,轻骑兵只适合于成散开队形作战和单个格斗,但是在他的统率之下,这种骑兵不久就学会了像重骑兵那样成密集队形攻击。骑兵仍和从前一样,排成5—8列。大约在这同一个时期,法国国王亨利四世建立了一种新式骑兵——龙骑兵;在最初这不过是一种专门为了比较迅速的移动而乘马的步兵;但是经过了几年,当他们装备了适于步骑两用的装具后,人们就把他们当作骑兵一样来使用了。他们没有任何护身器具,也没有高筒靴,但是装备了骑兵用的双刃刀,有时也持长矛;此外,他们还带有步兵用的火枪或者较短的马枪。但是这种军队并没有实现在创建时所寄予他们的希望;他们不久就成为正规骑兵的一部分,不再当作步兵来作战了(俄国皇帝尼古拉企图恢复原先的龙骑兵,编成了既适于骑马作战又适于徒步作战的16000人的一个军;但是他们从来没有一次徒步作战过,一直用作骑兵,因此这个军现在已改编,作为骑马的龙骑兵而合并到俄国的其他骑兵中去了)。法国人在炮兵方面保持着他们已取得的优势。大约在这个时期,他们发明了一种牵引索,而亨利四世还采用了霰弹。西班牙人和荷兰人也同样使他们的火炮简便并比较轻巧一些了,但它们仍然是笨重的,而口径和射程都适于进行有效射击的轻便火炮,那时还没有发明。

三十年战争[39]开始了十七世纪伟大的军事改革家古斯达夫-阿道夫的时代。他的步兵团三分之二由火枪手组成,三分之一由长矛手组成。有一些团则完全由火枪手组成。火枪制作得非常轻便,射击时用的枪架已经成为多余的了。古斯达夫-阿道夫还采用了一种纸造的弹壳,使得装填大为简便。纵深的队形废除了;长矛手排为6列,火枪手则只排为3列。这些火枪手受按排和按列射击的训练。人数达2000或3000名的庞大的团减少到1300或1400人,编为8个连,而且两个团编成一个旅。他采用这样的队形,打败了常常编为30列(类似纵队或方队)的密集成群的敌人,他的炮兵使敌人受到了惨重的损失。骑兵也根据这样的原则进行了改编。重装骑手被完全废除了。胸甲骑兵取消了护肘和其他无用的护身器具,这就使他们更加轻便灵活了。古斯达夫-阿道夫的龙骑兵几乎总是当作骑兵来作战的。无论是胸甲骑兵或者是龙骑兵都只排为3列,并且奉有严格的命令,不得因射击耽误时间,而应当立即持双刃刀冲锋。他们分编为骑兵连,每连125人。炮兵也因为有了轻炮而改进了。虽然古斯达夫-阿道夫的蒙皮炮曾闻名一时,但是没有维持多久。它们为四磅铁炮所代替,这种铁炮非常轻便,用两匹马即可运走;在火枪手发射两次的时间内,这种铁炮能发射6次;每个步兵团都有两门这样的火炮。这样一来,野战炮就分为轻炮和重炮两类;轻炮随伴步兵作战,而重炮则留作预备队或者在整个会战期间占领某一阵地。在这一时期的军队中已开始显示出步兵对骑兵的日益增长的优势了。在1631年莱比锡会战中,古斯达夫-阿道夫有步兵19000人、骑兵11000人,梯利有步兵31000人、骑兵13000人。在1632年吕特岑会战中,华伦斯坦有步兵24000人、骑兵16000人(170个连)。火炮的数量也因为采用了轻炮而增加了;瑞典军队通常每一千名兵士有5—12门火炮;而在雷赫河会战中,古斯达夫-阿道夫在72门重炮的火力的掩护下强渡了该河[40]。

在十七世纪下半叶和十八世纪上半叶,随着步兵普遍地采用刺刀,长矛和各种护身器具就完全废除了。大约在1640年法国发明的刺刀曾不得不和长矛相争80年之久。奥地利人最先用刺刀装备了他们的全体步兵,随后是普鲁士人;法国人把长矛一直保持到1703年,俄国人则保持到1721年。燧发机和刺刀几乎同时在法国发明,也是到1700年才逐渐为大多数军队所采用。它大大缩短了装弹过程,在某种程度上还能保护火门上的火药免受雨淋,这就更加有助于废除长矛了。但是,射击仍然进行得很慢,兵士在整个会战期间通常最多能发射24—36发子弹;只是在这个时期的后半期,由于操典的改进,训练的改善,轻火器构造的进一步改良(特别是由于普鲁士最初采用的装弹铁探条),才使得兵士能以相当大的速度来射击。这就使得队形的纵深必须更加缩小,所以这时步兵仅仅排为4列。当时建立了一种élite〔精选的〕步兵——掷弹兵连,他们原先是用来在进行白刃格斗以前投掷手榴弹的,但不久就只用火枪作战了。某些德国军队在三十年战争期间就已经建立了一种装备线膛枪的猎兵,而线膛枪是1498年在莱比锡发明的。这种武器这时与普通的枪并用,每个连的优秀射手都装备了这种武器;但是除了在德国以外,这种武器并不享有很大的声誉。奥地利人也建立了一种轻步兵,叫做潘都尔〔pandours〕。这是来自与土耳其接壤的边屯区[41]的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的非正规部队,他们适于奔袭和追击,但从当时的战术观点来看,由于他们毫无训练,他们在正规的会战中就不适用。法国人和荷兰人为了同样的目的建立了一种非正规步兵,叫做compagnies franches〔自由连〕。在各国军队里,骑兵的装备也减轻了。重装骑手完全消失了,胸甲骑兵只留有胸甲和头盔;在法国和瑞典,甚至连胸甲也废除了。步兵的射击效力和射速的日益提高,对于骑兵是非常不利的。不久,人们都认为这一兵种完全不适于持双刃刀向步兵冲锋;关于无法通过火线的观点当时非常流行,以致骑兵也养成了比使用双刃刀更多地使用马枪的习惯。因此,在这一时期中常常发生这种情况,就是双方的骑兵如同步兵一样在相互之间进行火力战斗;骑马冲至距敌人20码的地方,放一排枪,然后全速猛冲,这被认为是非常勇敢的行为。但是查理十二坚持了他的伟大的先辈[注:古斯达夫-阿道夫。——编者注]规定的原则。他的骑兵从不停顿下来射击;不管当面的是骑兵、步兵、炮队还是战壕,他们总是手持双刃刀冲锋,而且向来都是胜利的。法国人也放弃了新的战法,又单靠双刃刀来作战了。骑兵战斗队形的纵深更加缩小,由4列减到3列。此时炮兵减轻火炮的重量、使用弹筒和霰弹已成为普遍现象。另一个重大的新措施是把这一兵种列入军队的编制。在这以前,虽然火炮属于国家,但是操作火炮的人却不是兵士,他们组成了一种行业,炮兵不算是一个兵种,而算是一种手艺。炮兵军官没有军阶,与其说把他们归入有军官特权的贵族,不如把他们归入像裁缝和木匠一类的手艺人。但是,在这个时期前后,炮兵成了军队的组成部分,并且开始分编为连和营;操作火炮的人成了正规的兵士,而军官也有了和在步兵及骑兵中一样的军阶。由于这种改革而造成的炮兵的集中使用和人员的固定,就给在旧制度下不能发展的炮兵学开辟了道路。

由纵深队形到线式队形的过渡,由长矛到火枪的过渡,由骑兵的优势到步兵的优势的过渡,是到弗里德里希大帝开始征战并随之开始了线式战术的极盛时期才逐渐完成的。他把步兵排为3列,使射击每分钟达到5发。在莫耳维茨[42]的最初的几次战斗中,这种步兵就展开成一线,在奥地利骑兵刚刚击溃了普鲁士骑兵后,即以速射击退奥地利骑兵的各次攻击;消灭了奥地利骑兵以后,普鲁士步兵攻击了奥地利步兵,击败了他们,因而赢得了会战的胜利。在大的会战中从来不用方队去抵抗骑兵,即使采用的话,也只是限于步兵在行军中突然遭到骑兵袭击的场合。在会战中,步兵的外翼如果受到骑兵的威胁,通常认为只要延伸和折成en potence〔拐子形〕也就行了。为了同奥地利的潘都尔作斗争,弗里德里希建立了一种类似的非正规的步兵和骑兵,但是在正规的会战中从来不依靠他们,他们很少参加会战。进行射击的横队缓慢地向前推进,就能解决会战。以前为他的前辈[注:弗里德思希-威廉一世。——编者注]所忽视的骑兵,这时经历了充分的改革。它只排为两列,除了在追击敌人的场合以外,严格禁止射击。马术训练过去一直很少为人注意,而这时则受到极大的重视。各种队形变换必须跑步进行,因此要求兵士特别注意保持密集队形。弗里德里希的骑兵经过泽德利茨的努力压倒了当时的其他一切骑兵或者以前任何时代的骑兵:他们步伐的矫健、队形的整齐、攻击的勇猛、集合的迅速,这也是以后许多时代的骑兵无法和它相比的。炮兵变得非常轻便,以致有些大口径的火炮经受不起全装药的射击,因此后来不得不废除了。但是,重炮兵由于炮架质量不好而又笨重,组织也不完善,所以运动仍然十分缓慢和不灵活。会战一开始,他们就占领自己的阵地,有时虽向前变换阵地,但不能作任何机动。轻炮兵(编入步兵的团炮)配置在步兵横队的前面,即在营与营的间隔前50步的地方;它们和步兵一同前进,火炮由兵士拖着,在300码的距离用霰弹射击;炮的数量很多,每一千名兵士有3—6门。步兵和骑兵一样分编为旅和师;但是因为在接战后,军队几乎完全不进行机动,而且每一营都必须在总的横队中占领自己的位置,所以这种区分没有任何战术意义;至于骑兵,那末在攻击中,旅长在某种场合下可以机断行事;然而在步兵中不可能有这种情况。线式队形(步兵成两线居中,骑兵成两线或三线居于两翼)同以前几个时代的纵深队形相比是一个很大的进步;这种队形使尽可能多的人员能同时参加作战,因而发挥了步兵火力以及骑兵攻击的最大效力;虽然它在这方面很完善,但是正由于这种缘故,它就像紧身服一样束缚了整个军队。每个骑兵连、步兵营和每门火炮在战斗队形中都有固定的位置;这种队形无论在什么地方遭到破坏或者稍有混乱,就必定会影响到整个军队的战斗力。因此,在行军中必须很好地予以组织,以便当军队为了宿营或者作战而展开时,每一单位正好处于预先规定的位置。因此,如果需要完成某种机动,就得全部军队都来进行;在只适于成线式队形作战的军队行动如此缓慢而且战斗队形又如此不灵活的条件下,要派遣部分兵力进行侧击或者建立专门的预备队以便用优势兵力进攻某一个弱点,那是不可能的和错误的。此外,在作战时,这种宽横队为了不破坏队面的整齐,前进得非常缓慢。帐篷总是随军队前进,并且每晚都得打开;营地周围还得构筑轻型工事。军队由兵站来补给粮食,大量的野战面包房随军行进。总之,所携带的物资和其他辎重十分累赘,给军队的运动造成了现今不可想像的困难。但是,虽然有这一切缺点,弗里德里希大帝的军事组织还是当时最好的,其余所有的欧洲政府都热心地仿效它。军队的兵员补充几乎到处是用招收志愿兵的方法,并辅之以欺骗和强迫的征集;只是在受到很严重的损失后,弗里德里希才在各省实行强迫征兵的办法。

同盟国对法兰西共和国的战争[43]开始后,法国军队由于军官的损失而瓦解了,军队总数不到15万人。敌军的人数多得多;于是法国就必须再行招兵,而且是以招收国民志愿兵的形式大规模地进行的;1793年,这样的志愿兵大概至少有500个营。这些部队均未经过训练,而且也没有时间按照复杂的线式战术进行训练,并使他们达到成线式队形运动时所要求的那样完善的程度。尽管法国军队在数量上占很大的优势,但是同排成线式队形的敌人较量的一切企图都完全失败了。这就需要创立一套新的战术。美国革命[44]表明,采用散开队形和散兵进行速射,即使是训练不好的军队也可以取得很大的优势。法国人仿效了这种方法并且以长纵队支援散兵,当大部分军队仍紧密地在一起的时候,在这种纵队里小的混乱不会有很大的危害。法国人由于采取这种队形,以自己在数量上占优势的兵力向敌人猛扑而常常取得了胜利。由于采用了这种新的队形,由于军队缺乏经验,就促使他们在起伏地、在乡村和树林中作战,因为在这些地方他们不但能找到避开敌人火力的掩蔽地,而且敌人的线式队形到这些地方也必然发生混乱;法国人没有帐篷、野战面包房等,这就使他们必须露营,靠从周围地区取得的东西为生。这样,他们就有了一种运动性,这是为帐篷和各种辎重所累的敌军所没有的。革命的战争创造了像拿破仑这样的人物,他把这种新的作战方法发展为一套正规的制度,并吸取旧制度中有益的部分,因而立即使这种新方法达到像弗里德里希使线式战术所达到的那样完善的程度,这时候,法国军队几乎无敌于天下,一直到他们的敌人学会他们的经验并按新形式编组自己的军队时为止。新制度的主要特点如下:首先恢复了旧的原则,即每一公民必要时应当应征入伍,保卫国家,结果在全体居民中用大规模或小规模地强迫征兵的方法补充军队,——这种改变立刻使军队的平均人数比弗里德里希时代增加了两倍,并且必要时还可大大增加;其次,废除了野营用具,停止由兵站仓库供应军队的给养,实行了露营并采取了以战养战的方针。军队的运动性和独立性因而增大了,其程度不低于因实行普遍兵役制而造成的数量的增长。在战术编制上,把步兵、骑兵和炮兵合编到军队的较小的单位(军、师)中的原则已成了常规。因此,每个师就成为能单独作战、甚至对占数量优势的敌人也具有相当抵抗力的一支真正的小型军队了。这时,纵队成为战斗队形的基础;纵队作为贮藏所,散兵由那里派出,又回到那里去;纵队成为向敌军线式队形某一点攻击的楔形密集集团;如果地形和战斗情况有利于采取散开队形对付敌人时,纵队可作为接敌和以后展开的一种形式。由于三个兵种合编在一个较小的军队单位里,各兵种间的相互支援达到了最大的限度,再加上三种战斗形式——散开队形、横队和纵队——的配合使用,这就形成现代军队巨大的战术优势了。因此,现在任何地形都适于战斗;迅速判定地形的一切利弊,根据地形特点迅速地配置自己的军队,成了对指挥官的主要要求之一。同时这种才干以及独立指挥的一般能力不仅为总司令所必需,而且为下级军官所必需。军、师、旅、独立部队经常处于使他们的指挥官不得不冒险行事的境地;战场已经不是配置在广阔的平地上、两翼有骑兵的连绵不断的步兵线了;现在,独立的军和师排成纵队,隐蔽在村庄、道路或丘陵的后面,彼此保持看来相当大的间隔,而在决定性时机到来之前,实际上只有较小的一部分部队参加互射和炮兵的决斗。战斗队形由于军队人数的增多和这种队形的采用而拉长了;从此再不必要在敌人面前派一列部队去填补每一间隔了,因为部队控制在手中,可以在需要时占领必要的位置。迂回翼侧现在已成为普通的战略机动;比较强大的军队可以整个楔入比较弱小的军队及其交通线之间,因此一个败仗就能使全军复没和决定战局的命运。当时惯用的战术机动是:当情况表明敌人已把最后的预备队投入战斗时,即以生力军进行中央突破。预备队在线式战术时期是不适用的,而且只会在决战的时机减弱军队的战斗力量,而现在却成了借以解决战斗的主要手段。战斗队形不仅沿正面延伸,同样也向纵深扩展,从散兵线到预备队配置地点常常有2英里和2英里以上。总而言之,如果说新制度较少地要求机械式的教练和阅兵式的形式主义,那末它却要求上自总司令下至普通兵每个人都非常敏捷地行动,花费更多的精力,发挥高度的机智;而自拿破仑以来,制度的每一次革新都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

兵器在这一时期的变化是不大的;连年不断的战争使各国军队很少有时间进行这种需要时间的改革。法军在革命前不久曾有两个很重要的革新。他们装备了一种缩小口径和缩小弹丸在枪膛内的空隙的新式步枪,同时这种步枪的枪托是弯的,代替了从前使用的直枪托。这种制造比较精良的武器,大大促使法国猎兵占据优势地位,同时它还成为步枪的典型,在击发机发明以前,其余各国军队中所使用的步枪都是按照这种式样稍加改变而制成的。其次是格里博瓦尔简化和改进了火炮的构造。法国炮兵在路易十五时代完全处于无人过问的状态;火炮有各种各样的口径,炮架是过时的,甚至构造的式样也是不统一的。格里博瓦尔在七年战争[45]时期曾在奥军中服务,并在那里见过一些精良的火炮,所以他减少了口径的种类,使它们比较统一,改进了样式,而且大大地简化了整个火炮的构造。拿破仑就是用他所发明的火炮和炮架来作战的。在对法战争爆发时,英国的炮兵是最坏的,但以后也大有改进,虽然这种改进是逐渐的而且是缓慢的;他们首先采用了单尾炮架(后来为欧洲大陆的许多军队所仿效)和一种使步炮兵搭乘在前车和弹药车上的装置。弗里德里希大帝所创建的骑炮兵在整个拿破仑时代被大力采用,特别为拿破仑本人所大力采用;骑炮兵所特有的战术也是在那时第一次制定出来的。当战争结束时,就发现英国人的这一兵种是最有效的。在欧洲各大国军队中,只有奥地利军队以一种炮兵连代替了骑炮兵,在这种炮兵连中,炮手乘坐在专用的车辆上。

德意志各邦的军队仍然保存着装备线膛枪的特种步兵,而成散开队形作战的新战法使这种武器具有了特殊的意义。这种枪特别流行,在1838年法国人加以仿造,因为他们在阿尔及利亚需要远射程的步枪。他们先建立了tirailleurs de Vincennes〔文森猎兵〕,以后又建立了chasseurs à pied〔猎步兵〕;这两种猎兵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他们的建立推动线膛枪大大地改良了,因此不仅射程,而且射击精度都空前提高了。这些改进使得德尔文、图温南和米涅闻名于世。在1830年到1840年间,大多数军队的步兵都采用了击发机,而落在后面的照例是英国人和俄国人。同时,各国都努力于进一步改良轻火器和制造射程更远的可以装备所有步兵的枪。普鲁士人采用针发枪——一种由枪尾装填、射速大而且射程远的线膛枪;这种枪最初是比利时发明的,普鲁士人又大大加以改良。普鲁士军队所有的轻装营都装备了这种枪;在这以前不久,其余的步兵都装备着老式的枪,这些枪略加改造就成了米涅式步枪。英国人这次最先用最完善的步枪即恩菲耳德式步枪装备了所有步兵,这种步枪是米涅式步枪稍加改良而成的;它的优点在克里木战争中完全得到了证实,并且在因克尔芒会战[46]中挽救了英军。

在步兵和骑兵的战术方面,如果不把法国猎兵对轻步兵的战术作很大的改进这一情况和普鲁士采用的新的连纵队制计算在内,那是没有什么重大改变的;这种新的连纵队制由于具有巨大的战术优点,如稍加改变,不久就一定会成为普遍采用的一种队形。俄国军队和奥地利军队仍然保持着三列横队,英国军队自拿破仑时代起一直采用二列横队;普鲁士军队在行进中采用三列横队,而在作战时则大部分采用二列横队,另一列横队则由散兵和他们的支援队构成;法国军队以往采用三列横队,在克里木战争中改用二列横队,而这个队形现在正在全军中采用。在骑兵方面,关于俄国恢复十七世纪龙骑兵的尝试及其失败,我们在上面已经说过了。

在各国军队的炮兵中,火炮的部件大有改进,口径、车轮的式样、炮架等也都简化了。炮兵学大大地向前迈进了。但是没有任何重大的改革。大陆各国的军队大多数装备着六磅和十二磅炮;皮蒙特军队装备着八磅和十六磅炮,西班牙军队装备着八磅和十二磅;过去一直使用八磅和十二磅加农炮的法国军队,现在采用所谓路易-拿破仑式的发射爆炸弹的加农炮——一种能发射较小的爆炸弹的普通的轻型十二磅加农炮,用来代替其他各种野炮。英国军队在殖民地使用的是三磅和六磅炮,但派往国外的军队现在只使用九磅、十二磅和十八磅炮。在克里木英军甚至有三十二磅炮的野炮连,但这种野炮经常深深地陷入土中。

现代各国军队的一般组织都是极相似的。除英国和美国以外,军队都是由强迫征召的兵士来补充的,这里有两种制度:一种是征兵制,即人员在军队中服满一定的期限后,就永不再服役;另一种是预备兵制度,即现役期限短,但退为预备役后,将来还要在一定期限内再次应征入伍。法国是第一种制度的最明显的例子,普鲁士是第二种制度的最明显的例子。甚至在无论正规军或民军通常都是由志愿兵来补充的英国,法律规定,如志愿兵不足,民军可采取征兵制(即抽签制)来补充。瑞士根本没有常备军,整个武装部队由只经过短期训练的民兵组成。外籍雇佣兵的召募至今在某些国家中仍然是常例:那不勒斯和罗马教皇甚至目前还保持着瑞士籍的团队;法国还有外籍军团,英国在大战时通常也不得不采取这种方法。现役的期限是极不相同的:瑞士是2周,德意志各小邦是1年半到2年,普鲁士是3年,法国是5—6年,英国是12年,俄国是15—25年。军官用各种不同的方法补充。在大多数国家的军队中,目前对于由普通兵士晋升军官没有任何法律上的障碍,但实际上这样的障碍是很多的。在法国和奥地利,一部分军官必须从士官中补充;在俄国,由于缺乏足够数量的受过教育的候补军官,所以这种办法是必要的。在普鲁士,平时要经过考试才能取得军官官衔证书,这种考试就成为受教育不多的人的障碍;在英国,由普通兵士提升为军官是极个别的现象。为了培养另一部分军官,大多数国家都设有军事学校,可是除法国以外,各国的军官并不是非经军事学校训练不可的。在军事教育方面法国军官走在前面,在一般教育方面则是普鲁士军官走在前面;英国军官和俄国军官则无论在哪一方面都落后。至于军队所需的马匹,据我们所知,普鲁士是马匹也要强迫征集的唯一的国家,同时马匹所有者可以取得一定的报酬。除了上述的例外情况,现代军队的装备和装具目前几乎到处是相同的。当然,在武器的质量和装饰方面是大不相同的。在这方面,俄国人是最落后的,而英国人由于真正享有工业发达之利,则占居首位。

在各国的军队中,步兵都分为基干步兵和轻步兵。现在,前者通常都是步兵的主要部分;真正的轻步兵在各国都是少数。目前,法国轻步兵被公认为质量最好、数量最多的轻步兵,它有21个猎兵营,9个朱阿夫兵营和6个阿尔及利亚土著猎兵营。奥地利轻步兵,特别是猎兵,同样是非常好的;它有32个营,普鲁士有9个猎兵营和40个轻步兵营;但是后者不完全适应它们特殊的使命。如果不把6个猎兵营计算在内,英国是没有真正的轻步兵的;除了俄国的以外,无疑要算英国的轻步兵最不适于执行这种勤务了。可以说,俄国是没有什么真正的轻步兵的,因为它现有的6个猎兵营在它的庞大的军队中是微不足道的。

各国的骑兵同样分为重骑兵和轻骑兵。胸甲骑兵始终都列为重骑兵;骠骑兵、猎骑兵、chevaux-legers〔轻骑手〕算作轻骑兵。龙骑兵和枪骑兵在某些军队中被视为轻骑兵,而在另外一些军队中则被视为重骑兵;俄国如果没有哥萨克,那末可以说根本没有轻骑兵。最好的轻骑兵当然是奥地利轻骑兵,即匈牙利和波兰族的骠骑兵。炮兵也是这样区分的,只有法国例外,因为上面已经讲过,他们只有一种口径。在其他国家的军队中,根据火炮口径的大小,至今还区分为轻炮连和重炮连。轻炮兵又分为骑炮兵和步炮兵两种,而且前者是专门用来与骑兵共同行动的。如上所述,奥地利军队没有骑炮兵;英国和法国军队没有真正的步炮兵,他们的炮手都乘坐在前车和弹药车上。

步兵编成连、营、团。营是战术单位;除少数特殊情况外,它是军队进行战斗的组织形式。因此,营在人数上不应当过大,以便营长能用口令和目力联络信号来指挥,同时也不应当过小,以便它能够在战斗中作为独立单位行动,甚至在战斗中遭受损失后也能够独立行动。因此,营的人数在600到1400人之间,平均是800—1000人。营分为连的目的是为了固定各个机动单位、更好地对兵士进行基本的军事训练和更便于行政经济管理。实际上,连只有在对射中才起到独立单位的作用,而在普鲁士军队中则只有当排列成连纵队时,也就是当4个连中每一连都按3个排编成纵队时,连才具有独立单位的作用;这种队形要求每连有很多的人数,在普鲁士,每连有250人。营内连的数目是不固定的,就像连的人数不固定一样。在英国,每营有10个连,每连有90—120人;在俄国和普鲁士,每营有4个连,每连250人;在法国和奥地利,每营有6个连,每连人数不等。营合编为团,这与其说是为了战术目的,不如说是为了行政管理上的方便以及为了进行统一的训练;因此在战时同一团的各营常常彼此分离。在俄国和奥地利每团有4个营;在普鲁士有3个营;在法国有2个营,后备部队除外;在英国平时大多数团仅有1个营。骑兵分为连和团。每连有100—200人,是战术单位和行政单位,只有在英国,为了行政管理的方便,才把骑兵连分成2个排〔troops〕。每个骑兵团通常有3—10个骑兵连。在英国,平时每团只有3个连,每连大约120名骑手;在普鲁士,每团有4个连,每连有150名骑手;在法国,每团有5个连,每连有180—200名骑手;在奥地利,每团有6个或8个连,每连有200名骑手;在俄国,每团有6—10个连,每连有150—170名骑手。在骑兵中,团是战术单位,因为它拥有进行独立攻击所需的兵器,而且各连相互支援;因此骑兵团的人数较多,共有500—1600人。只有在英国,骑兵团的人数很少,因而他们不得不把四五个这样的团合编成一个旅;而奥地利和俄国的骑兵团在许多场合却又有中等旅那样多的人数。法国的骑兵团名义上人数很多,但是在战场上过去一直以较小的编制出现,这是因为他们马匹不足。炮兵编成连,只有在平时才编成团和旅,因为在战时炮兵连几乎在任何场合都是相互分离而且也总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使用的。每连至少有4门火炮,但在奥地利,每连有8门火炮;在法国和英国,每连有6门火炮。猎兵和其他真正的轻步兵通常只编成营和连,而不编成团;这种兵的性质使他们不适于编成大的单位。工兵-地道爆破兵也是如此,而且他们只是军队中极小的一部分。目前只有法国军队例外,但是他们的3个工兵-地道爆破兵团一共只有6个营。在平时,大多数军队的最高编制单位通常是团。较大的单位——旅、师、军——多半在战争爆发时才组成。只有俄国和普鲁士在平时也同战时一样保持有组织完全的、配备了高级指挥官的军队。但是在普鲁士,至少在没有动员整个军(这需要征集整个省的后备军)以前,这只是纯粹幻想中的东西;在俄国,如果部队真正缩编为团,那末最近的一次战争[注:1853—1856年的克里木战争。——编者注]仍然表明,原来的师和军很容易混同在一起,所以这种编制的优点与其说在战时,不如说在平时更有意义。

在战时,若干个步兵营或骑兵连合成一个旅:步兵由4—8个营合成,骑兵由6—20个连合成。军队如编有大的骑兵团,则这些团就完全可以代替旅;但是由于团必须派出一些部队执行师的任务,所以团的人数经常减少。轻步兵和基干步兵合成1个旅是有一定好处的,但轻骑兵和重骑兵却不能这样作。奥地利人几乎经常给每1个旅配属1个炮兵连。几个旅编成1个师。在大多数国家的军队中,师由3个兵种组成,例如:由2个步兵旅、4—6个骑兵连和1—3个炮兵连组成。法国军队和俄国军队完全不把骑兵编入师,英国的师是全由步兵组成的。因此,如果这些国家不愿意在对他们不利的条件下作战,他们应当一有机会就把骑兵(相应地还有炮兵)配给师,但这一机会很容易错过,或者常常难于利用甚至无法利用。但是师属骑兵所占的比例在各国都是不大的,因此这一兵种的其余部分为了建立骑兵预备队都编为骑兵师,每师2个旅。在较大的军队中,2个或3个师、有时4个师编成1个军。甚至在师里没有骑兵和炮兵的时候,在这样的军里也经常有自己的骑兵和炮兵;而当师混合编成时,也仍然有由骑兵和炮兵组成的预备队,归军长掌握。拿破仑最先建立了军预备队,他不以此为满足,还把全部编余的骑兵编成预备队骑兵军,包括2个或5个配有骑炮兵的骑兵师。俄国的预备队骑兵保持着同样的编制;尽管已经取得的效果同因这种编制而集中于一地的大量骑兵很不相称,但是看来其余国家的军队在大战时也将重新采用这一编制。战斗部队的现代编制就是这样。但是,尽管废除了帐篷、兵站仓库、野战面包房和粮秣车,军队为了在作战中保证战斗力,仍然有由非战斗人员和车辆组成的大批辎重。为了概略地说明这一问题,我们不妨指出,根据现行的操典,普鲁士军队1个军究竟需要多少辎重:

炮兵纵列:6个车队,每队30辆;1个制药室,由6辆车载运;

舟桥纵列:材料车34辆,工具车5辆,锻工车1辆;

步兵辎重:车116辆,108套马;

卫生辎重:车50辆(供1600或2000名病员使用);

预备军需辎重:车159辆;

预备辎重:车1辆,备用马75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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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计:车402辆,马1791匹,人员3000名。

为了使军团司令、军长和师长能够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指挥所属军队,除英国军队外,所有国家的军队都设有全由军官组成的一种专门的业务机关,叫做司令部。这些军官的任务是对军队行军所经过的或者可能经过的地形进行侦察和目测;帮助制定作战计划并且明确计划的各个细节,使军队不致丧失时机,不致引起混乱,不致白白地消耗体力。因此,这些军官所处的地位极为重要,他们必须受过完备的军事教育,熟悉每一兵种在行军和战斗中的能力。因此,在各国,这些军官都是从最有才干的人员中选拔出来的,并在高级军事学校中受严格的训练。只有英国人认为,军队中任何一个尉官或校官都能担任这种职务;正因为如此,英军司令部的水平最低,军队只能作最缓慢和最简单的机动,而指挥官如果一般地说办事很认真的话,他便不得不亲自动手做全部参谋工作了。师很少有一个以上的参谋,军有它自己的司令部,由一个参谋主任或参谋来掌管,而军团则有完备的司令部,由几个将军在专职的参谋长的领导下来负责这个工作,参谋长在必要时可以用军团司令的名义下达命令。在英国军队中副官长和副参谋长隶属于参谋长;在其他的军队中副官长同时就是参谋长。在法国,参谋长一人担任这两种职务,而为了执行每一种职务,又各有其特设的机关。副官长是军团全体人员的长官,他听取所属各机关和部队的报告并掌管纪律、训练、编制、装备、武器等等方面的事务。所有的部属都是通过他与军团司令发生联系的。如果他同时又担任参谋长的职务,那末他就和军团司令共同制定本军团的作战和行军计划。至于进一步详细制定行军计划,则是副参谋长的职责,他负责详细计划行军、宿营、野营等具体事项。大本营里设有必要数量的参谋来侦察地形,草拟防御或进攻计划。此外还设有炮兵总监和工兵总监,分别管理所属部门;同时还有几个参谋长助理,在战场各地代表参谋长,还有一些联络参谋和传令官,负责传送命令和报告。大本营还设有军需总监和他的办事人员、财务官、医务官以及军事检察官即军法长。军和师的司令部都是按这个样子组成的,但要简单得多,人员也很少;旅司令部和团司令部的人数更少,而营部则仅由营长、副官、一个军需官、上士文书、鼓手或号兵组成。

大国为了维持军队和保障军队的指挥,除上述机构外,还需要许多其他机构。有负责征兵的官员和补充军队马匹的官员,后者还常常和国家管理养马场的机关保持联系;有军官学校、士官学校、步兵教导营、骑兵教导连、炮兵教导连、骑兵学校和兽医学校等。大多数国家都有国家铸造所以及制造轻火器和火药的工场;有各种兵营、军火库、仓库、要塞,它们不仅有自己的设备而且有负责管理的军官;最后,还有总军需部和总参谋部,它们管理全国的武装力量,因此比个别的作战军队的司令部和军需部有更多的人员和更为重要的职能。总参谋部担负着最重要的职责,它通常下设战史处(搜集战史、过去和现在的军队编制等方面的材料)、测绘处(负责绘制全国的地图和进行全国地形测量)、统计处等。统管所有这些机关以及整个军队的是陆军部。各国的陆军部编制都是不同的,但从上面所说的可以看得很清楚,它的职务范围却极广。现在试举法国陆军部的编制作为例子。它有七个部:(1)人事部,(2)军械部,(3)工程要塞部,(4)军需部,(5)阿尔及利亚事务部,(6)军务部(包括战史处、测绘处以及各科室),(7)财务部。直属陆军部的,有由将官、校官和专家组成的下列谘询委员会:步骑炮兵人事委员会,要塞勤务委员会,军医委员会,兽医委员会和民事委员会。这个庞大的机构就是如此,它负责现代头等军队的人员和马匹补充、给养、指挥和经常的扩充。这样的机构是和军队征集的人员的巨大数量相适应的。虽然从来没有一支军队曾超过拿破仑在1812年拥有的那支庞大的军队(当时他有20万人在西班牙,20万人在法国、意大利、德国和波兰,有45万人和1300门火炮侵入俄国),虽然我们很可能再看不到在仅仅一次军事行动中集中45万人这样一支大军,但是欧洲大陆上任何一个大国,包括普鲁士在内,都能够召集、装备和训练一支50万人甚至更多的军队;虽然这些国家的军队不超过他们全部人口的1.5—3%,但是在历史上他们从来都没有达到这样的规模。

美国的军事制度是主要依靠各州的民军和在情况需要时召集的志愿军来保卫国家的;主要用来维持西部印第安部落秩序的常备军,根据1857年陆军部长的报告,仅仅约为18000人。

弗•恩格斯写于1857年8月—不迟于9月24日

载于“美国新百科全书”1858年版第2卷

原文是英文

俄文译自“美国新百科全书”

注释:

[1]弗•恩格斯写的“军队”这一条目是他为“美国新百科全书”写的首批条目之一。出版百科全书的发起人之一查理•德纳于1857年4月邀请马克思参加百科全书的编写工作,马克思接受恩格斯的意见,同意为百科全书撰写若干条目。同时恩格斯也答应帮助马克思写一些军事和军事史的专题条目。以后恩格斯为了给马克思创造条件去完成经济研究工作,而把大部分条目的编写工作承担了起来。马克思主要负责编写许多军事活动家和政治活动家的传略,恩格斯在这方面也帮助马克思阐明军事方面的问题。马克思和恩格斯在为百科全书撰写条目的工作中的合作,正如他们长期共同为“纽约每日论坛报”写稿一样,是两位科学共产主义奠基人之间的友谊的光辉范例之一。

在德纳和马克思预约的、由恩格斯承担写的首批条目中间就有“军队”这一条。这个条目要概括叙述武装力量、军事学术、战略和战术的发展的历史,同时还要评述与恩格斯同时代的军队的状况和组织。恩格斯在写这个综合性条目的同时,还必须写预约的首批条目中的其他许多条目,所以这个任务就更加复杂了。尽管如此,恩格斯和马克思一起于1857年7月着手收集资料,8月动手写,不超过9月24日就完成了这个条目。在“军队”这一条中,恩格斯在一定程度上总结了他多年来对军事、军事史以及他那个时代的各次战争的经验所进行的深刻的研究。为了写这个条目,恩格斯利用了许多专门的资料,从古代历史家和军事著作家(希罗多德、色诺芬、萨吕斯提乌斯、波利比乌斯、维格齐等)的著作到十九世纪的著作家威金逊、克劳塞维茨、若米尼和吕斯托夫等人的作品,同时还利用了各种参考书刊。恩格斯在他写的条目中提到了其中一些资料。在恩格斯的准备材料中保存下来的,有他从1855年在哥达出版的吕斯托夫的“尤利乌斯•凯撒时代的军事和他的统帅艺术”(《Heerwesen und Kriegführung G.Julius Cäsars》.Gotha,1855)一书,以及“不列颠百科全书”(《Encyclopaedia Britannica》)第7版(1842年版第3卷)的“军队”这一条中所作的摘录。马克思为了这个条目也从有关战争史的各个问题的科学著作和参考书刊中作了摘录。他从1837年在伦敦出版的威金逊的三卷集著作“古代埃及人的风俗和习惯”(《Mannersand Customs of the Ancient Egyptians》.London,1837)以及从希罗多德、修昔的底斯、波利比乌斯、约瑟夫•弗拉维和其他古代历史学家的著作中所作的摘录也保存下来了。马克思收到已写好的这一条目之后,在1857年9月25日给恩格斯的信中给以极高的评价。他着重指出,恩格斯在这一条目中以军队史为例成功地说明了生产力的发展和社会关系的发展之间的联系。同时,马克思也对古代雇佣军队(迦太基人的雇佣军队)的产生以及十五至十六世纪意大利人和东方各民族军事的发展问题提出了一系列批评意见。马克思认为这些问题在条目中没有得到充分的阐述。后来,恩格斯在给“美国新百科全书”写“军队”的补充条目“炮兵”、“骑兵”、“筑城”和“步兵”时,都很认真地考虑到了这些意见。

“美国新百科全书”(《New American Cyclopaedia》)是一部科学参考书,它是由“纽约每日论坛报”编辑部的一些美国资产阶级进步的新闻工作者和出版者出版的。百科全书的编辑是查•德纳、里普利少校和其他一些人。百科全书由纽约的出版公司“丹•阿普耳顿公司”于1858—1863年出版,共16卷,1868—1869年按原版重印。美国和欧洲的许多知名学者都参加了百科全书的编写工作。就它包罗的各门知识的广博和参考资料的丰富来说,这是当时最好的书籍之一。虽然百科全书的编辑们带有资产阶级的局限性,这部书也和其他资产阶级的百科全书一样具有折衷主义色彩,但是“美国新百科全书”仍然收进了许多反映进步的资产阶级民主主义人士的观点的条目。在百科全书中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文章占有特殊的地位;他们不顾编辑部向作者提出的不得阐明党派观点的条件,而采取了革命无产阶级的、唯物主义的立场来写这些文章。

“美国新百科全书”的条目是不署名的。只是在第二、五和十六卷上附有篇幅最大的条目的作者名单。名单上提到马克思是“军队”、“炮兵”、“贝尔纳多特”、“玻利瓦尔”、“骑兵”、“筑城”、“步兵”和“海军”等条目的作者(实际上,这些条目除了“贝尔纳多特”和“玻利瓦尔”之外都是恩格斯写的)。至于其余的条目,则根据他们之间的书信、查•德纳给马克思的信件、马克思登录寄往纽约的条目的笔记本和其他档案材料(为写这些条目所作的提要和摘录等)来确定出自马克思或者恩格斯的手笔。共发现有67个条目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写的,另外还有两个短条目——“阿本斯堡”和《Cartouch》——很可能被百科全书的编辑部大大删节过了。编辑部在条目发表时常常改动原稿。这两个短条目本卷没有收入正文,而收入相应的注释中(见注53和252)。

“毕洛夫”这个条目没有收入本版,因为我们没有找到的这一条目的原稿,根据马克思和恩格斯的书信以及保存下来的有关这一条目的准备材料来判断,已被百科全书的编辑部删改得面目全非了。

在本卷准备过程中,查明了一系列至今仍被某些西欧书志学家毫无根据地硬说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写的条目的真正作者。例如,被人们硬说是马克思写的“阿布德-艾尔-喀德”和“宪章主义”这两个条目的作者是某个威廉•汉弗莱,“伊壁鸠鲁”这一条的作者是德国自由派记者海尔曼•腊斯特,“社会主义”这一条的作者是P.葛德文,“黑格尔”这一条的作者是亨利•斯密斯。

马克思和恩格斯给“美国新百科全书”撰写条目从1857年7月继续到1860年10月,就我们所知道由他们撰写的条目刊载于百科全书第一至五卷、第七卷、第九卷和第十二卷。1868—1869年百科全书重印时,这些条目没有改动,以后在作者在世时就没有再印过。苏联在1933年才第一次把“美国新百科全书”中马克思和恩格斯写的条目收集在一起编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十一卷第二部。本版刊印的这些条目是最完全的。——第5页。

[2]恩格斯在这里把古埃及步兵的战术单位假定为“营”。——第5页。

[3]Testudo(直译是:“龟甲”)——在用攻城槌破坏敌人要塞的围墙时以及在其他的围攻作业中,为了保护围攻者而采用的一种遮棚。

接近车(vinea——直译是:“葡萄园”)——在古代围攻要塞时用树条编成并复以湿皮革和草皮的一种护棚。——第6页。

[4]指约•加•威金逊“古代埃及人的风俗和习惯”1837年伦敦版第1卷第67—68页(J.G.Wilkinson.《Manners and Customs of the Ancient Egyptians》.Vol.1,London,1837,p.67—68)。——第6页。

[5]“圣经”,“以西结书”第21章第22节和第26章第8节。——第7页。

[6]希罗多德“九卷史”第7卷。——第8页。

[7]指希腊波斯战争(公元前500—449年)时期规模最大的几次会战。在希波战争中,希腊城邦保卫了自己的独立,回击了征服小亚细亚各希腊城市并多次征讨巴尔干半岛(其中主要的几次发生在公元前492、490、480和479年)的波斯强国。从公元前479年起,希腊人取得了战争的主动权,并于公元前449年与波斯王缔结和约,迫使他放弃侵略爱琴海区域的野心并承认小亚细亚希腊人的独立。在战争过程中,古希腊的主要奴隶制国家——斯巴达和雅典的军事力量大大加强了。

公元前490年9月,米太雅第统率的雅典人和普拉迪人的军队在马拉松盆地(阿提卡)击溃了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波斯军队。这次会战决定了波斯人第一次入侵阿提卡的失败结局。

公元前480年7月在温泉关会战中,希腊一支人数不多的同盟军在斯巴达王勒奥尼达斯的指挥下两天内英勇地击退了薛西斯的庞大的波斯军队的进攻,阻挡了他们通过温泉关峡谷进入希腊中部的道路。第三天,波斯人绕过了希腊人。勒奥尼达斯将主力撤出战斗,而率领300名斯巴达人继续防守山道,在众寡不敌的战斗中英勇阵亡了。

公元前479年秋季在普拉迪(希腊中部)会战中,斯巴达人包散尼和雅典人亚立司泰提统率的希腊联合部队大败波斯军队。同年,希腊登陆队在米卡列角(小亚细亚沿岸)击溃了波斯军队,并且毁坏了被拖到岸上用以构成营垒的波斯船只。这些胜利彻底消除了波斯侵犯巴尔干的威胁。——第8页。

[8]公元前334年5月,马其顿王亚历山大东征时期,在小亚细亚西北部的格拉奈卡斯河地区,马其顿军队和波斯军队进行了第一次大规模会战,结果马其顿军队击溃了波斯军队。——第8页。

[9]从梭伦改革时期(公元前594年)起,雅典奴隶制共和国的自由民,根据每年农田收入的多寡划分为四个财产等级。这种等级划分也是雅典军事组织的基础。头两级的人享有很大的政治特权,但必须服兵役,并且开支很大(第一等级的人要建造战船,第二等级的人要当骑兵)。第三等级的公民在政治权利方面受到限制,但他们组成军队中的骨干——重装步兵。第四等级(贫民)是只有少量财产的公民,长期被剥夺担任任何职务的权利,最初不服兵役;但是后来由他们组成轻步兵。——第9页。

[10]恩格斯所说的“雅典同盟者”是指加入雅典海上同盟(最初叫做提洛同盟)的希腊各城邦(主要位于爱琴海诸岛和小亚细亚沿海地区)。雅典海上同盟是希腊波斯战争时期在公元前478年建立的。这个同盟起初具有平等国家联合的性质,但是随着雅典力量的增长,雅典使同盟者屈服于它的权势下,并把它们变成纳贡者。雅典海上同盟于公元前五世纪末瓦解。公元前378年,雅典人又局部地恢复了同盟,但新的同盟仅存在到公元前355年。——第10页。

[11]伯罗奔尼撒战争(公元前431—404年)是希腊城邦的两个集团——雅典海上同盟和以斯巴达为首的伯罗奔尼撒同盟之间的战争。这次战争是由雅典和斯巴达争夺希腊霸权的斗争、希腊城邦的贸易竞争以及雅典奴隶主民主制和斯巴达奴隶主贵族寡头制之间的政治矛盾所引起的。雅典奴隶制国家的内部危机和雅典同盟者对雅典独裁统治的不满的增长,终于促成了斯巴达的胜利。根据公元前404年的和约规定,雅典应交出几乎整个舰队并承认斯巴达的领导地位。——第10页。

[12]西西里远征是雅典人于公元前415年为了征服西西里的希腊各城邦,首先是叙拉古而举行的。雅典指望通过这次远征在地中海西部建立统治权,扩充资源以打击其主要竞争者——斯巴达。西西里战争持续到公元前413年,以雅典海军和陆军围攻叙拉古遭到惨败而告终。这次惨败改变了伯罗奔尼撒战争中的力量对比,使希腊城邦的斯巴达集团处于有利地位。——第11页。

[13]珀里俄科是古代斯巴达的无全权的特殊等级。珀里俄科占有土地和财产,而他们当中最富裕的还占有奴隶。他们享有人身自由,甚至享有某些自治权,但是被剥夺了其余的一切政治权利。——第13页。

[14]赫罗泰是被斯巴达征服的南伯罗奔尼撒的农民。赫罗泰是斯巴达国家的财产,他们耕种归斯巴达人个人使用的土地,向斯巴达人交纳国家规定的地租(约占收成的一半)。赫罗泰不断举行起义,但都被奴隶主残酷地镇压下去了。——第13页。

[15]列夫克特累(贝奥提亚)会战是贝奥提亚战争(公元前378—362年)期间忒拜军队和斯巴达军队之间于公元前371年进行的一次会战。在这次战争中,民主派执政的忒拜对寡头政体的斯巴达于伯罗奔尼撒战争结束后在希腊建立的霸权进行了斗争。在列夫克特累会战中,忒拜统帅埃帕米农达斯在战争史上第一个采用“斜形战斗队形”,不沿正面平均分配兵力,而把强大的突击力量集中在左翼,即主要突击方向上。埃帕米农达斯的战术规定防御战和进攻战相结合,骑兵和步兵协同动作。列夫克特累会战的败北摧毁了斯巴达的威力并引起了以斯巴达为首的伯罗奔尼撒同盟的瓦解。忒拜在希腊暂时取得了优势。——第13页。

[16]忒拜及其同盟者的军队在埃帕米农达斯的统率下远征伯罗奔尼撒半岛时,于公元前362年在曼提涅亚(伯罗奔尼撒)采用列夫克特累会战所采用的战术,击败了斯巴达军队。但是,忒拜人遭到的惨重损失及其统帅的阵亡,使得他们不能巩固胜利。忒拜未能保持住在希腊的霸权。——第13页。

[17]指公元前440年雅典军队对塞莫斯城(在爱琴海东南部的塞莫斯岛上)的围攻。加入雅典海上同盟的塞莫斯岛的居民对雅典的专横统治不满,并为了脱离同盟而举行起义。为了镇压起义者,雅典派出了以伯利克里为首的强大的海军远征队。经过数月围攻,塞莫斯城被迫投降,塞莫斯岛上重新建立了雅典的更为专横的统治。——第14页。

[18]恩格斯所说的希腊的被征服在这里是指希腊各城邦屈从于马其顿王的统治。菲力浦二世在位时,马其顿强国大大地扩大了自己的势力,力图征服整个巴尔干半岛。菲力浦依靠希腊各城邦的政治寡头,利用他们之间的竞争并干涉他们的冲突,从公元前357年起逐渐地巩固了自己在希腊的地位。公元前339年,形成了以雅典为首的希腊城邦的同盟,以对抗马其顿。同盟的军队于公元前338年被菲力浦的军队击溃。结果,希腊反马其顿的民主运动被镇压下去,希腊各城邦的政权落入了菲力浦的傀儡们手中。公元前337年,在科林斯召开的全希腊会议通过决议宣布马其顿王为全希腊军队的统帅,从而巩固了马其顿对形式上仍然被认为是“独立的”希腊城邦的统治。——第16页。

[19]公元前331年在阿尔贝雷(说得确切些,是在亚述城市阿尔贝雷西北的高加米拉村)进行过一次古代规模极大的会战。在这次会战中,马其顿王亚历山大的军队击溃了波斯王大流士三世的军队。马其顿军队在阿尔贝雷取得了胜利,并夺取了波斯兵营及其全部辎重和钱财,这对马其顿王亚历山大征服波斯帝国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第16页。

[20]亚该亚同盟是伯罗奔尼撒的一些奴隶制城邦为了对抗马其顿以及镇压奴隶和城市贫民的运动而于公元前280年成立的同盟。该同盟拥有雄厚的兵力,并且摆脱了马其顿君主国的控制。公元前146年该同盟的军队被罗马人击溃,它的领土并入马其顿,后者从公元前148年起成为罗马的一个行省。——第18页。

[21]特里布斯是古罗马的行政区单位。从塞尔维乌斯•土利乌斯王实施改革的时期(公元前六世纪)起,罗马的城区划分为4个特里布斯。同时,还有几个郊区的特里布斯。每个特里布斯中凡占有土地的自由民都列入该特里布斯的户籍簿。在按地区划分特里布斯之前,更古老的方法是按部落和氏族划分(“特里布斯”一词的原意是“部落”)。这种方法是原始公社制度的残余。——第19页。

[22]在古罗马史的早期把构成居民中的特权集团并须在骑兵中服兵役的富裕公民叫做骑士。后来,属于骑士阶层的、罗马奴隶主中的商业高利贷者,也叫做骑士。——第19页。

[23]古罗马的第一次国内战争(公元前88—82年)是由两个敌对的奴隶主集团的代表之间争夺政权的斗争引起的。一个集团以奴隶主贵族的走卒鲁齐乌斯•科尔奈利乌斯•苏拉为首,另一个集团则以依靠商业高利贷阶层并讨好城乡平民的凯尤斯•马利乌斯为首。这次战争是在奴隶主和奴隶之间以及奴隶主贵族和自由民的民主阶层之间尖锐的阶级冲突的情况下进行的,战争以马利乌斯派的失败和苏拉专政的建立而结束。这是消灭罗马共和国和建立帝国的一个步骤。——第20页。

[24]指穆土拉河(北非)地区的会战。在公元前109年的这次会战中,由昆图斯•采齐利乌斯•梅泰鲁斯统率的罗马军队击败了努米迪亚王尤古尔塔的军队。这是罗马人在他们一开始失利的尤古尔塔战争(公元前111—105年)中所获得的第一次胜利。后来,尤古尔塔在战争中被罗马人打败。

恩格斯在这里引用了罗马历史学家萨吕斯提乌斯的著作“论尤古尔塔战争”第48—53章。——第20页。

[25]罗马的每一级军事单位都有特殊的军徽。从凯尤斯•马利乌斯时代起,军团的军徽是固定在矛杆上的银鹰。——第20页。

[26]罗马和伊皮罗斯(希腊西北部)王皮洛士之间的战争发生于公元前280—275年。争夺的主要目标是意大利南部的希腊城市,不论罗马或是打算在西方建立庞大帝国的伊皮罗斯王,都力图征服这些城市。战象的使用在皮洛士的战术中起了巨大的作用。在战争初期罗马遭到两次惨败,但后来在迦太基的援助下击溃了皮洛士的雇佣军队、并把他逐出了亚平宁半岛。对皮洛士的胜利加速了罗马对意大利南部的征服。——第21页。

[27]指第二次马其顿战争(公元前200—197年)时期公元前197年的基诺斯克法耳会战。在这次会战中,罗马军队在梯特•昆克提乌斯•弗拉米尼努斯的指挥下击溃了马其顿王菲力浦五世的军队。马其顿在失败后军事力量被摧毁了,而罗马在希腊的势力则巩固下来了,这就使罗马后来在希腊建立了自己的统治。——第22页。

[28]同盟战争(公元前90—88年)是罗马同反抗罗马统治而举行起义的意大利各部落之间的战争;这些部落和罗马共和国有着“同盟关系”(这是罗马奴隶主统治他们所征服的部落和民族的一种形式)。脱离罗马并结成联盟的古意大利人的运动被镇压下去,但是在战争过程中,罗马不得不满足他们所提出的给予他们罗马公民的权利这一主要要求(最初采用只向“忠实的同盟者”让步的办法以瓦解联盟)。起先加入罗马国籍是有一定政治限制的,后来渐渐地所有自由的古意大利人都可以加入了。——第22页。

[29]罗马高卢(相当于法国南部的旧行省——普罗凡斯)是高卢的一部分,早在公元前二世纪末被罗马人占领。——第22页。

[30]指罗马著作家维格齐的著作“军事简述”(《Epitome rei militaris》)。——第26页。

[31]德意志皇帝对意大利的远征是德意志封建主为掠夺意大利城市和霸占土地而举行的侵略性远征。首次举行远征的是962年在罗马登上帝位(所谓神圣罗马帝国的帝位)的皇帝奥托一世。这种远征在十至十三世纪最为频繁,后来虽然德意志帝国已衰落,国内封建割据加剧,但是这种远征一直延续到十六世纪。

十字军远征是西欧的大封建主,骑士阶层和意大利商业城市在十一至十三世纪打着把耶路撒冷和其他“圣地”的基督教圣迹从穆斯林的统治下解放出来的宗教旗帜而向东方进行的军事殖民运动。十字军远征的倡导者和鼓舞者是天主教会和力图取得世界霸权的罗马教廷,而主要军事力量则是骑士阶层。想要借远征摆脱封建主压迫的农民也参加了远征。在历史上有名的八次十字军远征是:1096—1099年、1147—1149年、1189—1192年、1202—1204年、1217—1221年、1228—1229年、1248—1254年和1270年。在上述几次远征中,十字军对它所到的国家的居民,不论是伊斯兰教居民或天主教居民,都进行了抢劫和蹂躏。十字军的掠夺目标不仅仅是叙利亚、巴勒斯坦、埃及和突尼斯的伊斯兰教国家,而且有基督教的拜占庭帝国。但是,十字军在东地中海沿岸占领的地区并不巩固,不久就被穆斯林夺回去了。——第26页。

[32]指英法百年战争(1337—1453)中的几次大规模会战。战争的起因是两国封建贵族的侵略野心,例如英法之间争夺弗兰德地区的工商业城市(英国羊毛的主要买主)以及英国国王觊觎法国王位。在战争初期,英军占领了法国西南部的大部分地区,但是在十四世纪六十至七十年代,被占领的领土几乎全部被收复了。英国封建主趁十四世纪末和十五世纪初法国封建主发生内讧的机会,于1415年恢复了军事行动,并且很快就占领了包括巴黎在内的整个法国北部。但是,在法国展开的反对外国侵略者的人民战争,终于把侵略者逐出了法国领土。英军手中只剩下一个加来港。

在文中所提到的几次会战(1346年8月26日的克雷西会战、1356年9月19日的普瓦提埃会战和1415年10月25日的阿津库尔会战)中,以自由农民组成的步兵为基干的英国军队,巧妙地利用英国大弓对法国弩的优势,并利用下马的骑士同弓箭手之间的紧密的协同动作,击败了以纪律松弛的骑士队为主力的法国军队。——第26页。

[33]指蒙古征服者在进犯俄罗斯领土(1237—1240)后,于1241—1242年侵入中欧时期,欧洲各国反对蒙古征服者的战争。除了波兰的领土以外,莫拉维亚、匈牙利和达尔马戚亚也都成了这次战争的战场。蒙古人在与欧洲骑士作战时获得了一连串的胜利,他们的先遣部队几乎到达了威尼斯。但是,由于在征服俄罗斯各公国时所遇到的抵抗削弱了他们的力量,同时由于受到了巨大的损失,他们不得不退回到他们在东欧和亚洲的领地。——第28页。

[34]指十四至十五世纪瑞士各州反对外国侵略者——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战争,以及1474—1477年瑞士人同企图并吞瑞士联邦的勃艮第公爵大胆查理之间的战争。在这两次战争中,瑞士人捍卫了自己的独立,并表明由自由农民和市民组成的、组织严密和团结一致的步兵比骑士队优越。——第28页。

[35]指马基雅弗利于1519—1520年写的“兵法七卷”(《I sette libri dell’arte della guerra》)一书。——第30页。

[36]法国国王弗朗斯瓦一世的军队在他的威尼斯同盟者的支援下,于1515年9月13—14日在马利尼亚诺(意大利北部)击败了米兰公爵的瑞士雇佣军队。这是1494—1559年意大利战争中的一次大规模会战。在这个战争的过程中,意大利不止一次地遭到法国、西班牙和德国侵略者的侵犯,成了法国、西班牙和德意志帝国争夺亚平宁半岛统治权的长期斗争的场所。除意大利各公国君主外,英国、瑞士和其他国家都在不同时期参加过这一斗争。这一斗争的最后结局是法国人被逐出意大利,而意大利陷入西班牙的统治。——第30页。

[37]法国国王弗朗斯瓦一世的军队和查理五世(德意志皇帝和西班牙国王)的军队于1525年2月24日在帕维亚会战。法军惨败,法王弗朗斯瓦本人被俘。这次会战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西班牙在意大利战争中的最后胜利(1559年法国才最后放弃了统治意大利的野心,意大利的大部分领土落入了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手中)。在帕维亚会战中,在查理五世的军队中服务的德国雇佣兵和有效地使用火器抵抗法国骑士队的西班牙步兵起了巨大的作用。——第31页。

[38]指1566—1609年尼德兰资产阶级革命。在这次革命中,资产阶级和人民群众反对封建主义的斗争同反对在十六世纪统治尼德兰(现在的比利时和荷兰)的专制的西班牙的民族解放战争是结合在一起的。尼德兰的北方行省荷兰和西兰是革命的堡垒,后来成为在斗争中建立起来的资产阶级荷兰共和国(联合省共和国)的核心。荷兰在对西班牙战争中取得了胜利,并于1609年获得了独立(尼德兰南部仍处于西班牙人的统治之下)。1621年,荷兰和西班牙之间又发生战争,这一战争与欧洲的三十年战争交织在一起。在三十年战争之后,荷兰的独立于1648年最后巩固下来。——第31页。

[39]1618—1648年的三十年战争是整个欧洲的战争,它是由新教徒和天主教徒间的斗争而引起的。在捷克发生的反对哈布斯堡王朝的压迫和天主教反动势力的进攻的起义是这场战争的开端。后来参加战争的欧洲国家组成两个阵营。西班牙和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朝同德意志天主教诸侯打着天主教的旗帜并在罗马教皇的支持下进攻新教国家——捷克、丹麦、瑞典、荷兰共和国和经过宗教改革的德意志各邦。新教国家曾得到法王——哈布斯堡王朝的对手——的支持。德国是这次斗争的主要场所,是战争参加者的军事掠夺和侵略的对象。

三十年战争分为四个时期:捷克时期(1618—1624),主要的斗争是在捷克新教徒和皇帝天主教阵营之间进行的,结果捷克战败。1625年,英国、荷兰和丹麦在法国的协助下结盟,共同反对西班牙和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朝。丹麦时期(1625—1629),这个时期一开始,战争就具有全欧洲的性质。但是,丹麦军队被皇帝天主教的军队击溃。1630年,瑞典参战,它在保护新教诸侯的旗帜下,力图在波罗的海南岸站住脚。瑞典时期(1630—1635)以瑞典军队的一连串胜利开始,但在1634年瑞典军队被皇帝和西班牙的联合部队击溃。1635年法国公开站到瑞典和新教诸侯方面。法国瑞典时期(1635—1648),战争在第一阶段具有反抗封建专制欧洲的反动势力的性质,最后变成了互相竞争的外国侵略者对德国的一系列的入侵。这次战争于1648年以缔结威斯特伐里亚和约而结束。这一和约加深了德国的政治分裂。——第33页。

[40]上面提到的是三十年战争瑞典时期中的三次会战。

古斯达夫-阿道夫的军队于1631年9月17日在莱比锡(即在布雷滕费耳德)和1632年4月15日在巴伐利亚的雷赫河地区击溃了由梯利统率的皇帝天主教军队。1632年11月16日,古斯达夫-阿道夫在吕特岑(萨克森)击败了由华伦斯坦统率的皇帝军队。——第34页。

[41]边屯区——十六至十九世纪奥地利帝国南部地区(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斯拉窝尼亚和巴纳特)被称为边屯区,那里的居民(边屯区居民)必须服边防兵役才能使用土地。——第35页。

[42]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1740—1748)时期,弗里德里希二世的军队于1741年4月10日在莫耳维茨(西里西亚)击败了奥地利军队。

1740—1748年的战争是由于欧洲许多封建国家,首先是普鲁士,对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领土野心引起的。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皇帝查理六世逝世后因没有男嗣而由其女儿玛丽-泰莉莎继承王位。奥地利王位继承权的追求者拒不承认玛丽-泰莉莎的继承权。在这次战争中普鲁士的主要同盟者是法国和巴伐利亚,萨克森在1742年以前也是普鲁士的同盟者,但后来参加了奥地利阵营。英国因力图削弱其贸易和殖民的竞争者——法国的势力而站在奥地利一边,撒丁、荷兰和俄国也给予奥地利军事上和外交上的援助。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二世在这次战争中曾两次背叛自己的同盟者,单独与奥地利媾和(在1742年和1745年)。战争结果,普鲁士获得了它所占领的西里西亚,但是,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其他领地仍属于玛丽-泰莉莎。——第36页。

[43]指欧洲的封建专制国家的同盟反对革命的法国的战争。资产阶级贵族的英国也积极参加组织反革命的同盟。1792年2月,开始对法国进行武装干涉的普鲁士和奥地利在英国和沙皇俄国的支持下缔结了军事同盟。在1792年8月10日法国宣布成立共和国和1793年1月法王路易十六被处决之后,英国、荷兰、西班牙、那不勒斯、撒丁以及德意志和意大利的许多小邦于1793年都公开参加了反法同盟。法国对这一同盟(即第一次反法同盟)参加国的战争延续到1797年。

法国在资产阶级革命时期进行的解放的正义的战争,自反革命的大资产阶级于1794年夏天掌握政权后就开始具有征服其他民族的侵略战争的性质。——第38页。

[44]指英国的13个北美殖民地争取独立的革命解放战争(1775—1783)。北美殖民地反对英国统治的起义的原因是:已形成的美国资产阶级民族渴望独立和力图扫清英国殖民统治给资本主义发展造成的障碍。因此,这次起义具有资产阶级革命的性质。由于北美人取得了胜利,就建立了独立的资产阶级国家——美利坚合众国。——第38页。

[45]七年战争(1756—1763)是由欧洲封建专制国家的侵略野心和法英两国的殖民竞争引起的。英国联合普鲁士共同反对奥地利、法国、俄国、萨克森和瑞典的同盟。1756—1757年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二世的军队曾多次战胜奥军和法军,但是,俄国军队于1757—1760年在普鲁士取得的胜利,使普鲁士的胜利果实化为乌有。这次战争以缔结巴黎和约和胡贝尔茨堡和约而告终。根据巴黎和约,法国必须把它最大的殖民地(加拿大、东印度的几乎全部法国领地等)让给英国,这就巩固了英国的殖民势力和海上势力。胡贝尔茨堡和约恢复了普鲁士、奥地利和萨克森等国战前的疆界。——第41页。

[46]因克尔芒会战是克里木战争(1853—1856)时期俄国军队和英法军队于1854年11月5日(10月24日)进行的会战。会战以俄国军队的失败而告终,但俄军的积极行动和联军特别是英军遭到的惨重损失,迫使联军放弃立即向塞瓦斯托波尔强攻而转入对这个要塞的长期围攻。在恩格斯的“因克尔芒会战”一文中对这次会战作了详细的叙述(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10卷第594—599页)。——第42页。

出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4卷

恩格斯撰写的其它军事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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