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继续摸着过河吧,不要再拽上我ZT

你们继续摸着过河吧,不要再拽上我

华尔街大班2007.11.1

 

一群人要过河,其中也包括我。

为什么要过河?据说对面是仙山琼阁,好吃、好用的东西像土豆、牛肉、别墅、轿车等等多的不得了,人又轻松,很快就发财。大家都心痒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怎么过河?都说没有底,“说不清楚”,拿不出可靠预案来。河有多深?有无暗礁?有无潜流?有无漩涡?一头雾水;遇到危险怎么办?有人溺水怎么办?遇到汛期涨水怎么办?大都“蒙喳喳”;要不要先辨别一下方位?到了对岸如果不是仙山琼阁而是乱葬岗怎么办?要不要预先勘查一下?要不要听听富有经验德高望重的老河工的意见?要不要“手挽手”相互搀扶有个照应?对于老弱病残是不是该有特殊的照顾?这些斟酌大家都认为不必要,觉得太罗嗦,“耽误时间”!结果,大家听了一个名叫智叟的:没事,没事,摸索着前进就妥,关键是胆子要大!过了河就发财了!

大家于是千军万马齐奔腾。精明能干的、火急火燎的,还是反应迟钝的,都裹挟在人流中的,大家沿河岸摆开一字长蛇阵,像青蛙那样扑通、扑通的跳下河。

未几,河面就嘈杂起来:有率先到了对河的狂笑声,有被尖石划伤的惨叫声,有被人推搡而滚入水中的咒骂声,有溺水的呼救声,有老人的喘息声,有孩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从此失去了往日的宁静。

过河伊始,世道人心就开始悄然变化,越往后就越发恶劣起来。大家争先恐后,根本不顾及他人;先到对岸的,不仅不帮过河的,反而坐地起价做起霸王生意来:我先到此地,就属我所有,你要上岸先得交钱!需要干粮吗?500元一斤;需要帐篷吗?80000元一顶!要买不买别罗嗦。有人在河中间占据了礁石,想上来歇歇?行,交钱!跋涉渴了,想弯腰喝河里的水?行,交钱——此河已转制给某某,你喝水可得交钱!什么什么?盗取公有河流?人家可是“善意取得”,乱讲可是要付法律责任的.....。河里不时有溺水而亡的尸首漂过,大家都一门心思早过河早发财,谁还理这档子事呢......

过河的景象让人颤栗。原本清澈甘冽、鱼翔浅底的河流,变得浑浊不堪,加之过河的人都自顾自,大便小便、生活垃圾随便往河里拉,搞得臭气熏天!两岸河堤原本长满小草小花,绿意葱葱,哪经得起众人的践踏?露出黄土石头,一片狼藉!

我也在人流中争先恐后,不知被谁推撞,把脚脖子崴了,只好退回来,找了个地方,歇息歇息。

歇息时不禁回望大家弃若敝屣般抛弃的家乡,突然感到莫名的亲切。那如画的田野,鳞次栉比的工厂,都是我们前辈胼手胝足干出来的。只要耕耘,只要机器轰鸣,就一定有饭吃,有衣穿。干吗像发了神经似的不惜趟水去仙山琼阁?真的有仙山琼阁吗?乱葬岗也未可知。再说,即便要去,也不能这样生怕自己吃亏各顾各的盲人骑瞎马的摸着过河呀,为什么不修桥?为什么不造船?修桥要勘查,要打桩,很辛苦,看起来是慢一点,但修好后就快捷了,大家过河都方便,后人过河也方便,为什么非要摸着过河呢。

正在胡思乱想,一阵嘈杂声把我惊醒。“快过河,快过河!乖乖,不得了,不得了!牛二那小流氓,劳改出来还在我这蹭饭吃——狗都不理的东西!运气真TM好,先过了河,占了块地方,光码头费就收了一个亿!啧啧,一个亿啊!据说现在当上某某委员了......快,快,要不赶不上趟了......”

说话的人斜乜到我,朝我走过来:“兄弟,发什么楞啊,快过河啊,晚了发个屁的财!快,快!”

我拂开他的手,绝然地说:你去吧,反正,我不过河!

“傻子,又是一个傻子.....”

我突然发现在远方最高的山峰上,隐隐有个人在那一动不动。我斜摸着过去,哦,是老河工。

走近一看,老河工像雕塑一样,静静望着过河的人流,脸上的表情有伤心,有愤怒。在他的眼角,我看到了晶莹的泪花。

原载天涯关天茶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