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革命需要无产阶级发展独立的文化?——评“无产阶级文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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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1、建立无产阶级的文化制高点,靠的是什么?就是靠无产阶级专政,所以以往的无产阶级革命就是先建立一个根据地,而从来不是说靠几个文人墨客集团就能成。仍然需要意识到,文化仍然是上层建筑中的一环,绝不能主次颠倒,如果妄图以“占领文化制高点”的路线取得革命的胜利,就是极其荒唐。无产阶级文化自古以来都有,只要有无产阶级这一词汇的一天,其对应的文化就在源源不断产出,关键是为何没有成为主流?就是因为现如今的历史,绝大多数都是剥削阶级所主导的,若是一幅作品歌颂农奴推翻奴隶主,那么创作者一定会被奴隶主处以极刑并且将该作品列为禁书。唯心主义认为,思想大于物质,文化专政导致阶级专政的路线就是唯心主义披着马列毛主义的黑货,需予以进行坚决的斗争并且划清界限。
2、无产阶级文化自无产阶级诞生以来便有,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下,资产阶级文化占垄断地位,占领文化制高点在如今的生产关系下很难做到。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们应该坚持暴力革命,推翻资产阶级专政。只靠笔杆子是不能让敌人屈服的,而在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社会,无产阶级文化在与资产阶级文化的不断斗争中才会取得胜利。枪杆子才能出政权,而不是笔杆子。

目前左派中,不乏这样的思潮:无产阶级应当创造一种独属于本阶级的文化,与资产阶级文化相抗衡,并以此全面教育自身,才能为社会主义革命提供必要的意识形态上的保证,无产阶级专政才有可能能建立起来。这种所谓占领文化上的制高点 主张是否正确?我们今天就来看一看。

无产阶级文化论 并不新鲜,俄国1905年革命后,布尔什维克陷入派系斗争,以波格丹诺夫和卢那察尔斯基为首的前布尔什维克党员被哲学唯心主义所冲击,提出了一系列错误连篇的理论,最出名的是波格丹诺夫大力倡导的“经验批判主义 ”,这个理论试图将马克思主义与马赫主义相结合,列宁在《唯物主义与经验批判主义》中已经彻底揭露了这种哲学的混乱不清与反动本质。而无产阶级文化论最早可见于卢那察尔斯基的思想,认为共产主义运动首先应该是一种艺术与文化方面的运动,无产阶级应该像贵族或资产阶级一样拥有自己的艺术。基于这样的想法,波格丹诺夫、卢那察尔斯基还有高尔基在偏远的两座意大利小镇卡普里和博洛尼亚为移居国外的俄侨工人建立了两次“党校”,实践“独立的知识性无产阶级文化 ”。毫无疑问,错误的理论必然导致实践的失败,整个活动在海内外支持的人寥寥无几。

我们先来看一下波格丹诺夫对于一战时欧洲无产阶级支持自己民族资产阶级国家的看法,他写道:

即使在最先进的国家,大多数工人也自愿跟随资产阶级,承认资产阶级的民族国家利益高于他们的阶级利益,与本国资本家缔结和平、联盟……为什么?因为他们遇到了一个新的、前所未有的难题,他们没有一种足够深刻和综合的教育以他们自己的方式,从自己的任务自己的理想的这一角度 出发,来坚定而果断地解决这个问题。由于没有足够的力量以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工人阶级向资本主义世界屈服了。

在波格丹诺夫看来,问题归结于工人缺乏自己的教育,导致没有阶级意识,思想上不能脱离资产阶级,而不是因为第二国际推行的改良主义路线——第二国际鼓吹沙文主义,召集了全欧洲无产阶级参与1914年的帝国主义世界大战。因此,“纯粹工人的教育是为社会主义革命提供阶级意识的必要条件 ”,

要对无产阶级进行全面 教育,明确引导集体意志和集体思想,只能通过打造一种自主的知识性文化 来实现。资产阶级拥有它——他们的力量就在于此;无产阶级缺乏它——这就是它的弱点。

至此,我们可以看清所谓无产阶级文化论 的全貌了:资产阶级在战胜封建统治的过程中创造了独特的文化,依照这种经验,无产阶级也必须要创造独属于本阶级的自主性的知识文化 ,并以此来教育全体无产阶级,才能战胜资产阶级。

问题就在于将无产阶级简单地套用历史公式是机械的、形而上学的。稍微分析一下资产阶级的崛起过程就可以发现,资产阶级由于自身经济地位的不断提高开始要求政治改革,为资本的积累扫除封建障碍。在这段时期里,物质的富足产生了繁荣的文化,如西欧的文艺复兴。以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来看,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也就是说,文化本身就是建立在社会财富的基础上之上的。资产阶级文化的繁荣本身就是物质生活丰富的表现,资产阶级在推翻地主阶级之前就已经拥有了创造“自主的知识性文化 ”的基础。

反观无产阶级,无产阶级受到资产阶级在各方面的高度压迫,将自己生活的绝大多数时间用于为资本家创造剩余价值。在极其有限的的物质条件下,无产阶级精神生活贫乏,甚至都不能掌握现有的文化艺术,更别说去掌握文化生产资料。不可否认,在资产阶级社会中,文化与知识是被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高度垄断的,甚至连“现代的社会主义学说也就是从这一阶层的个别人物的头脑中产生出来的。 ”由于无产阶级本身的经济水平远低于资产阶级,想要无产阶级自身创造“自主的知识性文化 ”来与资产阶级文化相抗衡,并全面地教育整个 无产阶级,只能是反动的空想。无产阶级永远无法在资本主义的阶级社会这一基础上建成一个真正属于群众自发创作 的文化和艺术。如果社会主义革命要得在这样 教育完全体 工人阶级之后才能实施,那么1917年的十月革命根本就不会发生,可能再过一个时代也不行。

顺着这个逻辑,既然创造一整个社会的文化与艺术不是直接 由无产阶级完成的,那么,这个任务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头上,于是,这样一来就走上了取代主义的道路。十月革命后,“无产文协”被建立起来,卢那察尔斯基被选为第一任苏俄人民教育委员。尽管无产文协在推进文化方面的进步确实有所建树,但许多无产文协的领导倾向于一条错误的路线:即从小圈子、小团体中立即从无产阶级自身中创造出一种完全纯粹的无产阶级文化。这样的文化绝对不是所谓无产阶级的文化,脱离了阶级本身,文化毫无生命力。一小群人妄图填补整个时代造成的文化上的缺漏,显然是不可能的,我们知道,这样的任务只能交给社会来完成。

实际上,文化是一个长期发展的过程,当建立了无产阶级专政后,文化才能在更高水平上继续发展。当下无产阶级革命派的文化工作,并不是去创造全新的、独立的无产阶级文化,而是以批判的态度辩证地吸收资产阶级文化的成果,去除其中的剥削属性。正如列宁所解释:

对那些过多地、过于轻率地侈谈什么“无产阶级”文化的人,我们就不禁要抱这种态度,因为在开始的时候,我们能够有真正的资产阶级文化就够了,在开始的时候,我们能够抛掉资产阶级制度以前的糟糕之极的文化,即官僚或农奴制等等的文化也就不错了。在文化问题上,急躁冒进是最有害的。我们许多年轻的著作家和共产党员应该牢牢记住这一点。

马克思主义这一革命无产阶级的思想体系赢得了世界历史性的意义,是因为它并没有抛弃资产阶级时代最宝贵的成就,相反却吸收和改造了两千多年来人类思想和文化发展中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在这个基础上,按照这个方向,在无产阶级专政(这是无产阶级反对一切剥削的最后的斗争)的实际经验的鼓舞下继续进行工作,才能认为是发展真正的无产阶级文化

当社会主义革命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后,无产阶级摆脱了压迫与剥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将大幅度进步,无产阶级将真正掌握文化生产资料,毫无疑问,社会将呈现出全新的气象,只有在那个时候,基于更高经济水平上的社会化文化创作与教育才成为可能。可以想象,在遥远的共产主义社会,人类的文化将超越阶级性,基于人的全面自由发展的文化将拥有无限可能,这远不是我们目前的文字所敢描述的。但在阶级社会中,任何文化艺术都不可能与阶级无关。因此,如何改造资产阶级文化,去除其中的剥削属性与使人堕落的因素,并使之充满战斗力,正摆在无产阶级革命派眼前。


图为无产文协官方机关报《熔炉》的封面